第 2 章
閃光燈亮得刺眼。
福利院門口，沈傲霜和楚慕白一人牽着我們一個。
面對着一堆長槍短炮的媒體。
“沈女士，請問您爲甚麼突然決定收養兩個孩子？”
沈傲霜對着話筒，笑容無懈可擊。
“每一個孩子都是天使。”
“我只是想盡微薄之力，給他們一個完整的童年。”
楚慕白更是紅着眼眶，把我抱進懷裏。
“是啊，看到這孩子哭着不肯和哥哥分開，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的古龍水味極其濃烈。
隔着布料，他的手指深深掐進我背上的肉裏。
很疼。
但我沒有叫。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鏡頭。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所有的閃光燈被隔絕在外。
楚慕白立刻像觸電一樣把我推開。
他從包裏抽出免洗洗手液，瘋狂地揉搓雙手。
“臭死了。”
他低聲咒罵。
“福利院的衣服到底多久沒洗過？”
沈傲霜坐在副駕駛，正對着後視鏡整理絲巾。
她連頭都沒回。
“忍忍吧。”
“媒體都在看着呢，這波慈善人設立住了，下個月的地皮就好批了。”
哥哥蕭逸侷促地坐在真皮座椅上。
他聽到楚慕白的話，小臉漲得通紅。
他悄悄把髒兮兮的運動鞋往座位底下藏了藏。
“對不起，楚叔叔。”
“我們回去就洗澡，保證不把您的車弄髒。”
哥哥的聲音很輕，帶着小心翼翼的討好。
楚慕白翻了個白眼，戴上眼罩，不再理我們。
哥哥轉過頭，緊緊拉着我的手。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裏滿是陽光和安慰。
“默默，你看這車多漂亮。”
“以後我們天天都有肉吃了。”
“哥哥會把好喫的都留給你。”
我看着他明媚的笑容。
前世，他也是這樣笑着上的車。
七天後，他卻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倒在福利院陰冷的角落裏。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我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
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他死。
我趁着前面兩人不注意，悄悄把手伸進口袋。
那裏面有一把生鏽的小鐵片。
是我在接待室趁亂從窗臺上摳下來的。
我在真皮座椅的縫隙裏，用力劃了一道。
很深。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哥哥肩膀上，閉上眼睛。
車子開了很久。
終於駛入了一片富人區。
巨大的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
像極了一張吞噬活人的巨口。
別墅大得離譜。
草坪修剪得像假的一樣。
車剛停穩，幾個穿着制服的保姆和管家就迎了上來。
楚慕白下車，頭也不回地吩咐。
“周叔，帶他們去洗澡。”
“用消毒液多洗幾遍。”
“這衣服直接扔了，別髒了我的地板。”
被稱爲周叔的管家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他走過來，粗魯地拽住我和哥哥的胳膊。
“走吧，兩個小討債鬼。”
蕭逸疼得瑟縮了一下。
卻還是固執地把我護在身後。
“伯伯，你輕一點，我弟弟會疼。”
周叔冷笑一聲。
“進了沈家的門，還真把自己當富家大少爺了？”
“洗不乾淨，連飯都沒得喫！”
他推搡着我們往偏門走。
我回過頭。
沈傲霜站在臺階上，正低頭點菸。
她看着我們被拽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周叔。”
沈傲霜突然開口。
“把他們帶到地下室的隔間洗。”
“那裏水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