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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晚宴上,大家起鬨玩定位挑戰,看誰的男友來得最快。
我撥給交往四年的男友季衡。
電話接通,他那邊有些吵:“我在忙,別鬧。”
通話被單方面切斷,聽筒裏只剩忙音。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我喉嚨微微發緊,死死盯着暗下去的屏幕。
就在這時,一封署名爲“五年後的我”的郵件彈了出來:
【別犯傻,拿程知霽的手機重新發給他。】
程知霽是我的閨蜜,大家都知道她有個談了四年的男友,但誰都沒見過。
我趁她去洗手間,用她的手機發了同樣的定位。
八分鐘後,一向剋制穩重的季衡大汗淋漓地撞開了包廂門。
他無視了全場,徑直衝向程知霽:“不是說心悸嗎?我帶你去醫院。”
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程知霽慌亂地扯他袖子:“溪溪你別誤會,季衡只是把我當兄弟......”
季衡反手將她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冷睨着我。
“林溪,知霽有嚴重的低血糖,你拿這種事開玩笑?你的教養呢?”
我渾身冰冷,像是掉進了冰窖。
手機再次亮起,新郵件只有短短一句話。
【別原諒。回去清空所有東西,明早飛巴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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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你把客房收拾一下。”
臥室裏,我剛把最後一件襯衫放進行李箱,季衡便推門進來,語氣像往常一樣溫和但篤定。
程知霽站在他身後,身上披着他的西裝,高跟鞋拎在手裏。
季衡看見地上的行李箱,眉心壓了壓。
“你要去哪兒?”
“騰地方。”
我拉上拉鍊。
“知霽的公寓漏水,身體又不舒服,我讓她在這裏住幾天。”
他說得理所當然。
“你不是一直說客房堆東西浪費嗎?正好清出來。”
我看向程知霽。
她腳上穿着我的拖鞋。
那雙拖鞋是季衡從日本帶回來的,他說顏色太挑,只適合我小巧白嫩的腳穿。
現在倒是誰都適合。
程知霽抿了抿嘴。
“溪溪,你別誤會,我本來想住酒店,好兄弟季衡不放心。”
“酒店有甚麼不放心的?”我嘟囔道。
“她認牀,還有低血糖。”
季衡替她回答。
我整理衣物的手停了一瞬,後槽牙忍不住咬緊。
我也認牀。
大二實習時,我在外地連續失眠四晚,給他打電話,他說成年人要學會適應環境,不能太嬌氣。
原來不是所有成年人都需要適應。
“客房裏有我的畢業作品資料,她不能住。”
我開口。
季衡俯身按住行李箱。
“知霽不是外人,她是你閨蜜,你閨蜜有難處你不幫?鬧脾氣也要分情況。”
他看着我,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等這批風投到賬,我給你換江景大平層。這小房子你委屈幾天怎麼了?”
“我沒發脾氣。”
“那就別鬧。”他有點生氣道。
我偏頭避開他的觸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
程知霽及時咳了兩聲。
季衡立刻回頭。
“又不舒服了?”
他熟練地拉開玄關櫃第二層的抽屜,拿出一支葡萄糖液,擰開遞給她。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那一格原本放着我的胃藥,如今全被塞滿了程知霽的各種營養補劑。
半年前,季衡說我的藥佔地方,全部收進了儲物間。
程知霽含住吸管,小聲道謝。
我忽然看見她手腕上的銀色手環。
近看內側刻着一串數字。
四零九。
四月九日,是我和季衡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他也送過我一條同款。
他說那串數字只屬於我們。
我的手環上個月不見了。
季衡說可能是我粗心弄丟了。
“手環很好看。”我盯着那串數字,嗓音剋制不住地發顫。
程知霽下意識縮回手。
“路邊隨便買的。”
“內側刻字也能隨便買?”
周圍霎時安靜下來。
季衡擋住我的視線。
“我送的。”
“她有低血糖,手環裏錄了緊急聯繫方式,方便。”
“那爲甚麼刻四零九?”
“廠家隨機編號,沒看清就拿了。”
他說完,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時,我看見來電備註。
小霽。
程知霽明明就站在他身後。
她低頭翻包,像在找自己的手機。
季衡按滅屏幕,神色沒有變化。
“可能誤觸。”
四年裏,我總以爲他骨子裏的沉穩來自坦蕩。
今晚才知道,這也可以是遮掩謊言的利器。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門口。
手腕卻突然被季衡用力扣住,他的掌心滾燙,我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們分手吧。”
這五個字出口時,我竟沒覺得多難。
季衡盯着我,眼底閃過一絲煩躁,片刻後鬆開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行。”
“你出去住兩天,冷靜了再回來。”
“林溪,我們四年了,你捨得?”
他篤定地替我預判了結局,彷彿我只是個鬧彆扭的小孩。
我沒解釋。
大門合上,程知霽靠在玄關,輕聲問他。
“她真走了怎麼辦?”
季衡沒壓低聲音。
“她連巴黎的機會都能爲我放棄,還能走到哪兒去?過兩天自己會回來的,又不是第一次。”
隔着薄薄的門板,這話像一盆冰水將我澆得透心涼。
巴黎的錄取結果還沒公佈。
他怎麼會知道?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五年後的我”發來第三封郵件。
【查申請郵箱的刪除記錄。別問他,他已經替你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