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衝擊教授職稱，連續幾年論文都被打了回來。
於是我這個昔日的系第一，甘願爲他做起了槍手。
他說：
“老婆我們夫妻一體，我的榮譽就是你的榮譽。”
起初他還會在深夜給我端來一杯熱牛奶。
可後來他只會催我：
“下週就要交稿了。”
看着他日益憔悴的面容，我想着丈夫的成功就是家庭的成功。
自那之後，大到國家級課題的申報書，小到課堂講義的PPT，皆出自我的手筆。
直到他憑藉我寫的論文，拿下了業內最高獎項。
我疑問道。
“老公，你是不是忘了在致謝裏提我一句？”
他微醺着臉，不耐煩道。
“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做甚麼？”
他身邊的女學生嬌笑：
“師母你就別爲難老師了。”
“您能做的最大貢獻就是照顧好家庭，別讓老師爲瑣事分心。畢竟，寫論文這種事您也幫不上忙。”
我看着老公默認她“解圍”的得意，和周圍人恍然大悟的眼神。
瞬間懂了。
這些年的心血，不過是他平步青雲的踏腳石。
我轉身打開電腦，將所有論文原稿、創作記錄和郵件往來打包。
既然我的貢獻是“幫不上忙”。
那我就把這些“廢紙”發給學術委員會。
讓他們評判一下，這榮譽到底該歸誰。
.....
慶功宴上，香檳映着陸承言那張意氣風發的臉。
他被一羣人簇擁在中央。
而我卻站在人羣的最外圍，像個誤入的局外人。
他最得意的女學生林心語，正親暱地挽着他的手臂。
“老師您今天真的太帥了！”
她聲音嬌嗲，眼神裏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陸承言很受用，他拍了拍林心語的手，語氣寵溺。
“就你嘴甜。”
周圍的人跟着起鬨。
“陸教授和林同學真是師生情深啊！”
“林同學這麼優秀，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全靠陸教授栽培。”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篇讓陸承言拿下金雲獎的論文，每一個字符都是我通宵達旦敲出來的。
最終致謝名單上，連實驗室裏負責打掃的阿姨都有姓名，唯獨沒有我蘇陌。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羣走到他面前。
“老公。”
陸承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他的語氣帶着一絲責備，好像我的出現給他丟了臉。
我攥緊了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我來問問你，是不是忘了在致謝裏提我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着探究、鄙夷和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陸承言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做甚麼？別在這種場合丟人。”
“我鬧？陸承言，那篇論文是誰寫的，你心裏沒數嗎？”
一旁的林心語搶先開口。
“師母就別爲難老師了。”
“老師爲了這個獎項人都瘦了一大圈，您作爲妻子不心疼嗎？”
她故作苦惱地皺了皺眉。
“您能做的最大貢獻就是照顧好家庭，別讓老師爲了柴米油鹽的俗事分心呀。但寫論文這種事，真的不是誰都能插手的。”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竊笑聲。
彷彿我是一個不懂事、硬要攀附丈夫榮耀的無知婦人。
陸承言眼神躲閃，卻沒有一句反駁。
他的手覆蓋在女學生的手背上，安撫地地拍了拍。
動作熟稔親暱，帶着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那絕對不是師生之間該有的。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忽然笑了。
“這位林同學，今天是以甚麼身份站在這裏替我老公解圍的？”
“我是老師的靈感繆斯！”
我冷笑。
“就是不知道，這靈感是在書房給的，還是在牀上給的？”
陸承言猛地跨上前一步，揚起的手帶着風聲。
“啪！”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捂着腫脹的臉頰，看着眼前“師生情深”的璧人。
原來這些年我熬過的夜，掉光的頭髮，放棄的事業和夢想，不過是他平步青雲的踏腳石。
親手爲他和他年輕的情人，鋪就了一條康莊大道。
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我最後一點幻想，也打醒了我。
“陸承言你真行。”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張虛僞的臉，轉身就走。
走出宴會廳的那一刻，林心語嬌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師您別生氣，師母可能更年期發作了，要不我去看看她吧？”
“不用管她！”陸承言的聲音裏滿是厭惡。
“讓她自己發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