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老公部門團建,非拉我玩“信任背摔”。
第一輪,他和女同事林念搭檔。
林念剛嬌嗔了聲怕,他立刻大張雙臂:
“放心倒!”
林念跌落,被他穩穩抱了個滿懷。
四周起鬨聲震天,他笑得坦蕩,還抽空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二輪輪到我們。
我站上高臺,聽見他在身後篤定地喊“來吧”,
便卸下防備,閉緊雙眼向後倒去。
“砰!”
沒有結實的臂彎,我的後腦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溫熱的鮮血瞬間糊住了視線。
我疼得蜷縮發抖,耳邊卻爆發出刺耳的鬨笑。
“你輸了!我就說她死心眼,真敢閉着眼往下砸吧?”
老公敷衍地踢了踢我的鞋尖,語氣像在逗弄寵物:
“行了,剛跟哥幾個打賭呢。
現在我信你真這麼信我了。
乖,起來重來,這次肯定接住你。”
我撐着劇痛爬起,一點點抹掉臉上的血,
平靜地看着眼前笑得沒心沒肺的男人。
他好像總是這副模樣,肆無忌憚地揮霍着我的信任。
但沒關係了。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向任何人倒下去了。
......
“裝夠了沒有?醫生說就是輕微腦震盪,你至於在這躺三個小時嗎?”
楚驍站在臨時醫務室的門口,手裏夾着半根未點燃的煙。
他的眉頭緊緊鎖着,眼中沒有半分對我傷勢的擔憂,只有被打擾了興致的煩躁。
我靠在發黃的枕頭上,後腦的鈍痛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正一下下切割着我的神經。
紗布纏在頭上,還透着隱隱的血跡。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林念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手裏端着一杯溫水。
她小心翼翼地繞過楚驍,走到牀邊。
“泠伊姐,你別生驍哥的氣了。”
“他也是想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你真的會那麼直挺挺地摔下來。”
“大家平時在公司開玩笑開習慣了,你別太往心裏去。”
她把水杯遞向我,眼神裏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沒有接那杯水。
林唸的手腕故意一抖,大半杯溫水盡數潑在了我的被子上,濺溼了我的衣袖。
“啊!對不起對不起!”
她立刻發出一聲驚呼,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紅着眼眶往後退了一步。
楚驍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林念拉到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夏泠伊,你有完沒完?”
“念念好心給你倒水,你甩甚麼臉子?”
我低頭看着溼透的衣袖,冰冷的水貼着皮膚,卻不及我心裏寒意的萬分之一。
“她手抖,你怪我?”
我抬起頭,聲音因爲缺水而有些沙啞。
楚驍冷笑了一聲。
“要不是你擺出一副死人臉,念念會嚇得手抖嗎?”
“大家出來團建圖個開心,就你矯情。”
“流點血怎麼了?當初我創業的時候,幾天幾夜不合眼,胃出血進醫院,我也沒像你這麼要死要活。”
他總是這樣。
只要我受了委屈,他就會搬出他曾經的苦難,來貶低我的痛苦。
林念輕輕拉住楚驍的衣角,聲音帶上了哭腔。
“驍哥,你別說泠伊姐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提議玩那個遊戲的。”
“我只是覺得泠伊姐平時太悶了,想讓她融入大家......”
楚驍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立刻放柔。
“跟你沒關係,是她自己玩不起。”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我,眼神又恢復了冰冷。
“晚上還有個篝火晚宴,大家都在等你。”
“你趕緊起來換身衣服,別讓所有人因爲你一個人掃興。”
我摸了摸後腦的紗布。
“醫生說我需要靜養,不能吹風。”
楚驍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少拿醫生壓我。”
“只是讓你露個面,又不是讓你去幹苦力。”
“白天的事,強子他們覺得有點對不住你,想敬你杯酒道個歉。”
“你把衣服換了,過去喝杯酒,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
他把我摔得頭破血流,卻要我去敬酒翻篇。
“若我不去呢?”
我輕聲問道。
楚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俯下身,雙手撐在病牀邊緣。
“夏泠伊,別給臉不要臉。”
“念念馬上要轉正了,今晚是她的迎新會。”
“你非要在今天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毀了她的前程嗎?”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覺得有些噁心。
爲了一個女同事的轉正宴,他可以完全無視結髮妻子的傷痛。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弄。
“好,我去。”
楚驍直起身,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這就對了。”
“十分鐘後大廳見,別磨蹭。”
他帶着林念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林念突然回過頭。
她衝我揚起一個甜膩的笑容。
“泠伊姐,要不要我幫你挑一件喜慶點的衣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