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陸家認回來的第三個月,我徹底成了圈裏的笑話。
大姐在股市翻雲覆雨,假少爺在學校拿獎學金,連我未婚妻都是最年輕的女財閥。
而我,陸家真少爺,是個純正的精神小夥。
燙着五顏六色的爆炸頭,穿着緊身褲,成天騎着鬼火炸街。
全家上下都覺得我是基因突變的恥辱,是個只會丟人現眼的街溜子。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沒人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沒有槍林彈雨,沒有地盤爭奪,不用每天思考誰想害我。
我死遁回國,就是爲了無憂無慮地當個極品樂子人。
直到今天,陸家因爲一塊核心地皮,被境外最兇殘的地下勢力盯上。
對方直接帶幾百號人封鎖了陸家大宅,把我們全家堵在裏面。
大姐的金融手段成了廢紙,假少爺躲在桌下發抖,未婚妻被嚇得失禁癱軟。
女頭目踩着我爸的臉,囂張狂笑:
“雲姐的名字在道上就是規矩!敢不交地契,把你們剁了餵狗!”
好不容易退休,這幫孫女非要砸我的養老院。
我翻了個白眼,脫下人字拖,精準擊中女頭目眉心。
在全家驚恐的目光中,我用標準的西西里語開口:
“小云現在長大了,連主人都敢咬。”
“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
“星野,這門婚約,家裏打算讓硯安替你接下。”
母親沈婉清端着精緻的骨瓷茶杯,語氣溫柔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她將一碟剝好的荔枝肉推到陸硯安面前,連眼角的弧度都透着江南水鄉的婉約。
這是我被陸家認回來的第三個月。
也是我在這個家裏,經歷的第無數次審判。
我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腳上那雙熒光綠的人字拖還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滿頭五顏六色的爆炸頭,在一屋子穿着高定禮服的精英中,顯得尤爲刺眼。
我沒說話,只是伸手從果盤裏拿起一顆車厘子,扔進嘴裏。
甜度不夠,有點酸。
坐在沈婉清身邊的裴曼吟,輕輕理了理女士西裝的袖口。
她是圈子裏最年輕的女財閥,手握數百億資金,也是我名義上指腹爲婚的未婚妻。
裴曼吟看向我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厭惡,只有一種彷彿在看路邊流浪狗的悲憫。
“星野,你剛回國,還不適應我們這個圈子的生存法則。”
她的聲音清冷富有質感,每一個咬字都透着良好的教養。
“裴氏集團下個月要啓動納斯達克上市計劃,我需要一位能陪我在路演中用流利全英發表演講的未婚夫。”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陸硯安。
“硯安在常青藤拿了全額獎學金,他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
這話說得多麼冠冕堂皇。
沒有撕破臉的辱罵,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嘲弄。
只有絕對理性的利益分析,和刀不見血的階層切割。
陸硯安穿着一身素淨的白襯衫,眼眶立刻紅了。
他像一隻受驚的倉鼠,連連擺手,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顫抖。
“不行的,曼吟姐,這是哥哥的婚約。”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歉意。
“哥哥好不容易纔回到家,我怎麼能搶哥哥的東西。我明天就搬出去,把位置都還給哥哥。”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外走。
“胡鬧。”
一直坐在主位上沒開口的大姐陸明嫣,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伸手攔住了陸硯安。
陸明嫣是陸氏集團現任掌舵人,在股市裏翻雲覆雨,向來喜怒不形於色。
她看向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星野,曼吟說得對,婚姻不是兒戲,講究勢均力敵。”
她指了指我身上的亮片緊身褲,語氣依舊溫和。
“你現在這樣,若是出席裴家的晚宴,只會讓大家難堪。”
“硯安雖然不是陸家血脈,但畢竟受過最頂級的貴公子教育。”
“爲了陸家和裴家的顏面,這門婚事由他代勞,是最好的選擇。”
我咀嚼着嘴裏的果肉,將果核吐在掌心。
其實她們大可不必繞這麼多彎子。
直接說嫌棄我是個只配騎鬼火炸街的精神小夥就行了。
但我懶得戳穿這種所謂的豪門體面。
我把果核精準地彈進三米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行啊。”
我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響起,帶着一股子街頭混混的慵懶。
“那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裴曼吟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似乎對我不哭不鬧、甚至毫無挽留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
沈婉清則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慶幸。
她走過來,溫柔地握住我的手,將一張黑卡塞進我手裏。
“媽媽就知道,星野是個懂事的孩子。”
“這卡里有一千萬,密碼是你的生日。你想要甚麼,儘管去買。”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輕柔。
“只要你開心,哪怕每天去騎摩托車兜風,媽媽也不會怪你。”
我看着手裏的黑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用一千萬買斷一個頂層財閥的婚約。
還要用最慈愛的口吻,鼓勵我繼續當一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這就是我血緣上的親人。
她們不會打我罵我,她們只會用最溫柔的刀,一點點剔除我生爲陸家人的所有骨血。
將我徹底邊緣化,當成一個被供養的廢物。
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
我順手將黑卡揣進緊身褲的口袋裏,站起身。
“謝謝沈女士。”
我用腳跟勾住人字拖,打了個哈欠。
“既然沒我的事了,那我出去炸街了。新改的排氣管還得去試試聲音。”
陸明嫣看着我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星野,男孩子要注意安全。”
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透着一種完成任務般的客套。
“今晚降溫,記得多穿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