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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煩?”
我死死盯着厲承淵的臉,聲音不住的顫抖着。
即便是離去之後,我也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了他整整四年。
他有了新歡,我可以理解,可爲甚麼要做出這種事?
我強壓着心口泛起的苦澀,後退了一步。
“好,我明白了。”
隨即轉過身,沒再多說一個字,直接穿過牆壁,離開了那裏。
第二日。
我縮在角落裏,卻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沒忍住,我透過窗戶縫隙看了一眼,卻在那一瞬間,渾身都僵住了。
只見院子中央,傭人們正搬着幾個大箱子。
箱口敞開着,裏面裝着的全是我生前最愛的衣服。
那些還沒來得及穿的當季新款,還有厲承淵曾經親手挑給我的連衣裙,此刻像垃圾一樣被隨意傾倒在空地上。
除了衣服,還有一沓沓泛黃的信紙。
那是我們戀愛時,我寫給他的每一封手寫信。
每一筆一劃,都藏着我當時滿心滿眼的歡喜。
在這個通訊十分發達的時代,這是我刻意流露的,笨拙的真心。
他每次收到,都會溫柔的看着我,向我保證,“好,我一定會好好珍藏。”
爲此,他還特意買了個保險箱。
我笑他,“誰會偷這種東西?”
他卻認真的搖了搖頭,“這是你的心意,我要好好鎖起來,誰也不能碰。”
可現在,厲承淵卻看着他們這般動作,無動於衷。
傭人們終於把這些東西堆成小山後,他走過去,神色冷淡的拿出了一個打火機。
我猛然睜大了眼睛,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咔嚓”一聲。
火苗竄起,他隨手點燃了一封信件,扔進了那堆小山裏。
火勢瞬間蔓延開來。
“不......不要燒!”
我腦中轟的一聲,顧不得許多,發瘋了似的地衝了出去。
那些信裏記着我們第一次約會的細節,記着我說要和他一輩子的誓言,那是我如今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痕跡啊!
“厲承淵,你住手!那是我的東西,你不能燒!”
我衝進火海,想要伸手去搶那些信紙。
但我的手穿過了火焰,穿過了信紙,最終甚麼都沒抓到。
“啊!”
我眼睜睜看着那封寫着“生生世世不分離”的信紙捲曲,發黑,最後化作灰燼飄散在空中。
我不死心,一次次撲向火堆,一次次試圖去抱起那些衣物和信件。
可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它們在我眼前燒燬。
我崩潰地大喊,聲嘶力竭。
可厲承淵只是站在火堆旁,神色淡漠地看着這一切。
彷彿燒掉的不是我們曾經的愛情,也不是我的甚麼遺物,而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垃圾。
蕭瀟就站在他的身旁,穿着一件白色連衣裙,看起來那樣柔弱無辜。
她輕輕咳了一聲,抬起手掩住鼻子,眉頭微蹙。
“承淵,煙太大了,嗆得我不舒服。”
原本冷漠盯着火堆的厲承淵,在聽到這話的瞬間,轉過頭。
他的眼神逐漸軟了下來,哪裏還有剛纔半點冷硬的模樣。
“好,我們回屋。”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蕭瀟的手,甚至細心地用另一隻手替她擋了擋身側前來的煙塵。
那般的溫柔,一瞬間,我竟然幻視了生前的他。
曾經,他也是這樣子,溫柔的對我說,“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永遠不分離。”
只是現在,換成了別人而已。
兩人轉身,相攜着向屋內走去。
厲承淵貼心的攬住她的肩膀,不知道說了些甚麼,蕭瀟低頭捂着嘴笑了起來。
宛如一對璧人。
從頭到尾,厲承淵都沒有看過我一眼,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過我。
彷彿我根本就不存在。
我跪坐在火堆旁,看着他們親密離去的背影,心中傳來陣陣劇痛。
火焰還在噼啪作響,那些我珍視的過往,此刻都在火焰裏化爲了烏有。
火光映照着我透明的身體,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
只有一種徹頭徹尾的麻木。
曾經那個會因爲我不小心劃破手指就緊張半天的男人,如今親手燒掉了我所有的痕跡。
我不明白,我不就是變成鬼之後依然陪了他四年嗎?
在他眼裏,怎麼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過?
怎麼就讓他厭煩到,非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火漸漸小了。
院子裏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隨着風揚起,漸漸的飄遠了。
我呆呆地看着那堆灰,眼淚機械的往下掉着。
心痛到極致,原來是會變得麻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