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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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京圈太子爺當金絲雀的第八年,

他嫌我撈的太多卻沒產出足夠的價值,把我送進了名媛班進修。

開學第一堂課,老師詢問每月讓金主花了多少錢。

我老實填了五千。

同學看完我的服務項目,沉默半天:

“陪酒會、哄長輩、維護客戶,還二十四小時待命?”

“你這不叫撈金主,叫被金主撈。”

我想了一晚,還是給沈硯打去電話:

“我不幹了。”

他聲音一頓:“學校有人欺負你?”

“沒有,老師說我報價太低,會擾亂市場。”

“林祕書又說,你每月在我身上花那麼多,我卻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覺得咱倆都挺虧的。”

沈硯沒聽懂:“上個月我給了你五百萬,林祕書說你不夠花,這個月我又添了兩百萬。”

“你現在居然爲了五千塊跟我分手?到底給你多少纔夠?”

我愣住,翻出每月到賬截圖。

“可我拿到的,一直是五千。”

“買菜和奶奶的藥,也都從這裏面出。”

電話那頭驟然沒了聲音。

幾秒後,他問:“錢是誰轉的?”

我很誠實:“你信任的青梅,林祕書。”

下一秒,他身後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

......

被送進名媛班的第一天,前臺先看了眼名單,又盯着我的帆布包看了很久。

“顧先生前年拍給神祕女友的全球限量的包上過新聞,你就背這個來名媛課,不怕人笑話嗎?”

“賣了。”

“買別的了?”

我搖頭:“去年奶奶去年做心臟手術,押金差二十六萬。”

前臺看我的眼神變了,我反而侷促地壓了壓帆布包的帶子。

那時顧淮在國外,我怕找林祕書走審批來不及,就賣了那隻包。

反正我也只背過一次,比起放在櫃子裏,我更願意它換成奶奶的手術押金。

前臺低頭登記,但她很快又告訴我,課程還有六千八的材料費。

“顧先生只付了學費,珠寶鑑賞、插花和酒會實訓產生的材料,要學員自己承擔。”

我點開手機銀行,餘額一百一十七。

其中一百,被我單獨存在唸念餐費的小賬本里。

我遮住屏幕,小聲問:“能下個月再補嗎?那一百不能動。”

蘇老師經過。

她先看了眼餘額,又看了看我的帆布包:“顧淮送你來,卻沒給你準備材料費?”

我趕緊替他解釋:“林祕書每月給我五千,是我沒提前問清楚。”

蘇老師看了我半天,讓前臺取來樣品。

“先上課,材料費不急,別動孩子的飯錢。”

第一節是關係價值評估。

說白了,就是證明自己爲甚麼值得對方花錢。

同桌喬曼上臺時說,她每月預算四十萬,只需要陪兩場宴會,生日另算。

輪到我,我照着表格一項項彙報。

照顧奶奶,接送念念,準備顧淮的衣服和胃藥,替他記客戶忌口,逢年過節給顧家親戚備禮。

說到最後,老師問:“這些事,他一個月給你多少預算?”

“五千。”

後排有人下意識問:“這是管家工資,還是買零食的錢?”

我怕她們誤會,趕緊解釋:

“是生活費,但房子是顧淮的,我不用付房租......”

這下連蘇老師都沉默了。

我臉上一陣發熱,倒不是覺得五千塊少。

只是忽然怕她們看出來,顧淮花錢送我進來,是因爲我連這五千塊都拿得不夠體面。

放學前,蘇老師在我的評估表上寫了一句話:

勞動不能因爲關係親密,就不算成本。

我沒太看懂。

顧淮說過,我花錢沒分寸。

林祕書也說,我除了長得還行,對他沒有別的幫助。

所以他肯花錢讓我來學,我應該知足。

晚上去顧家老宅,我給奶奶帶了三盒她愛喫的軟桃。

可喫飯時,小姑子顧柔看見包裝上的折扣籤,笑了。

“嫂子,那隻包賣了幾十萬,現在給奶奶買水果都要湊優惠?”

“不是,超市湊單打的折,不是壞的......”

我解釋到一半,又停住了。

再說就要提手術押金。

奶奶得了老年癡呆,記憶停留在幾十年前顧家還貧困那年,所以顧家都默契不在她面前提治病的費用,生怕她覺得不值。

婆婆見我不說話,直接讓保姆把桃子撤走。

“顧家的兒媳婦拿打折貨上門,丟的是顧淮的臉。”

我碰了碰果盤,又收回手。

念念坐在我旁邊,一直盯着桌上的白草莓。

她先看了看我,才小聲問:

“媽媽,我能喫一顆嗎?”

我正想給她拿,顧柔已經把盤子推遠。

“這是我給奶奶的,你想喫,讓你媽媽買。”

念念立刻搖頭:“我就是問問,我不愛喫。”

我低頭替她擦掉袖口的一點油漬,沒敢看她的眼睛。

正好顧淮打來視頻。

婆婆對着鏡頭數落我小氣。

顧淮剛落地倫敦,眉眼間都是倦意,卻沒訓我,只說:

“家裏用的東西別省。”

“錢不夠找林妍,別讓孩子受委屈。”

我鼻子忽然發酸,剛想開口,那邊已經有人催他開會。

視頻掛斷後,我追到停車場找林祕書。

她抽出三百塊遞給我。

“顧總忙的是幾十億的項目,別拿水果、餐費這種小事煩他。”

“下個月的錢也提前給你了。”

我捏着那三張紙幣,輕聲說了謝謝。

回去的路上,念念趴在我肩上問:

“媽媽,三百塊能買白草莓嗎?”

我頓了頓。

“等太奶奶的藥買完,媽媽就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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