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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不佔人便宜。
因爲老院長總說,孤兒拿別人一分,就會低人一頭。
所以即便網戀三年的男友明明是豪門太子爺,卻穿着外賣服來裝窮試探,
我也沒生氣,更沒拆穿。
在一起五年,每次約會我都堅持AA。
他假裝失業,我便白天上班、晚上接單,獨自扛了半年房租。
他送我九十九塊的圍巾,我就攢錢回他同價的球鞋。
直到五週年那天,他忽然公開身份,
當着他所有豪門朋友的面拿出一枚素銀戒指。
我以爲他終於相信我,剛要伸手。
那個能刷他家門禁、替他管卡的女兄弟卻笑出了聲。
“我贏了,鑽戒都不要,偏接素圈,這就是高段位撈女。”
“她圖的不是首飾,而是傅太太名下的股份和資源。”
包廂裏鬨笑一片。
傅時聿沒有制止,反而盯着我問: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陪我演了五年?”
原來八年自證般相處,等來的不是求婚,
而是將我打爲撈女的終審宣判。
我低下頭,也笑了:“有錢人果然很閒。”
我摘下素圈,連着傅太太的位置,一併還了回去。
從今天起,你再不用擔心我佔你哪怕一分便宜。
......
素銀戒指落在桌上,撞出很輕的一聲。
傅時聿怔怔看着這枚前不久才由他親手戴上的戒指,正要張口。
蘇曼先笑了:
“急甚麼?測試沒通過就掀桌,以退爲進,這也是撈女常用套路。”
她靠着傅時聿的椅背,熟練得像這裏的女主人。
“先讓男人覺得虧欠,再等他拿真鑽戒哄。時聿,你可別上頭。”
我看向傅時聿。
他皺着眉,卻沒有讓蘇曼閉嘴,只是把那枚戒指重新推過來。
“今天是曼曼鬧過了。戒指先收着,等你把話說清楚,我們再談結婚。”
我忽然聽懂了。
在傅時聿這裏,我從來不是相處八年的女友,而是一個等待結案的嫌疑人。
我必須證明自己不知道傅家的資產,不惦記他的股份,沒有提前查過他的身份。
證明得乾乾淨淨,才配被他娶。
“沒必要談了。”
我拎起包。
傅時聿伸手攔住我:"又要鬧分手?”
“不是鬧。”
蘇曼嗤了一聲:"她當然捨不得分。”
“八年都熬了,傅太太三個字就在眼前,走一步虧到姥姥家。”
周圍又響起笑聲。
連路過的服務生都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傅時聿的神色反而緩了下來,像是覺得蘇曼說得有理。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
“裏面有二十萬。你最近接單太累,先休息。等氣消了,明天我接你回家。”
我沒接。
“八年了,你還是覺得錢能讓我閉嘴。”
“那你想要甚麼?”
傅時聿明顯不耐煩,"知意,別讓我猜。”
我看了他幾秒。
我想要的,現在的他已經永遠給不出來了。
不是二十萬,也不是一枚更貴的戒指。
我只想聽他在所有人面前說一句,相信我。
可這句話,我從二十歲等到二十八歲,等來的只有一輪比一輪難看的測試。
走出包廂前,我叫住經理,問清今晚消費。
場地、餐酒和定製甜品,一共十二萬九千六。
十八個人,人均七千二。
我當場轉給傅時聿七千二百元,備註:【個人餐費,已結清。】
蘇曼追到門外,看見轉賬,笑得更大聲。
“聽見沒有?故意算這麼細,就是提醒你,她陪了你八年。”
“下一步該要青春損失費了。”
傅時聿盯着轉賬記錄,臉色發沉。
他沒有問我爲甚麼難過,只在意我當衆轉賬,折了他的面子。
“林知意,沒必要做得這麼難看。”
“不是你們怕我佔便宜嗎?”
我按下電梯。
“現在不佔了。”
電梯門合上,手機正好響起。
是公司周總。
“港城分部缺一名風控負責人。”
“年薪七十二萬,安置補貼十八萬,任期三年。五天後到崗,今晚十二點前答覆。”
兩年前,我爲了留在傅時聿身邊,已經推過一次外調。
那時他說,等項目穩定就和我結婚。
如今項目穩定了,等來的卻是一場撈女測試。
我看着電梯裏不斷下降的數字,沒有猶豫。
“周總,我去。”
合同幾乎立刻發進郵箱。
我簽完名字,預約了後天的搬家公司,又買好五天後的機票。
傅時聿還發來消息:【別賭氣。明早給你帶早餐。】
我沒有回覆。
他以爲我只是離開一間包廂。
可我要離開的,是這座城市,還有這段被審了八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