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從小就膽子小,可每年愚人節,八個哥哥爲了哄青梅開心,都用恐怖玩具嚇我。
八歲那年他們把假蛇放在我被子下面,我被嚇得了驚恐症。
十二歲他們把喪屍面具貼在我臥室窗戶上,我高燒三天三夜。
十五歲那年,他們逼我喫芒果鼻涕蟲,芒果過敏的我休克過去。
青梅每次都被逗得開懷大笑。
而八個哥哥,每次都會笑着說:“聞梔,開玩笑而已,你不要這麼較真!”
今年愚人節,青梅將一個木盒擺在我面前,面含笑意。
“今天玩把大的,聞梔,你要是被嚇出聲了,就跟哥哥們斷絕關係,怎麼樣?”
哥哥們在一旁起鬨:“玩啊,聞梔,有甚麼不敢玩的?”
我臉色蒼白,剛想拒絕,卻聽到嚇一跳木盒中傳出聲音。
【玩啊,快點跟哥哥們斷絕關係!不然哥哥們就會爲了青梅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到公海上任人欺凌!】
【哎呦!那個受盡折磨五年,欺凌而死的慘樣,真是小可憐。】
我愣住,看着哥哥們眼中嘲弄的神情,點了點頭。
“好,我玩。”
......
我渾身發冷。
我看向八個哥哥,他們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白梨梨身上。
盒蓋打開的瞬間,一個慘白骷髏猛地彈出來,眼窩紅光亮起,下頜咔咔亂動,一股冰冷白霧撲到我臉上。
我尖叫出聲,跌坐在地。
客廳裏笑聲卻更大了。
八哥興奮地喊:“輸了!聞梔輸了!斷親!斷親!”
白梨梨蹲到我面前,溫柔提醒:“小梔,你願賭服輸哦。”
我捂着心口,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掉。
大哥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我。
“既然答應了,就別反悔。”
我抬頭看着他。
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好。”
“我跟聞家徹底斷親。”
我說完斷親後,哥哥們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大哥聞硯行讓管家拿來一個文件夾。
那份文件擺在我面前時,我手腳都涼透了。
不是臨時寫的。
紙張平整,條款完整。
我自願脫離聞家,放棄聞家所有繼承權、贈與權和後續補償。
木盒已經被白梨梨隨手放在茶几上。
它咔咔響了兩聲。
【好傢伙,親情屠宰單。】
【膽小鬼,忍住,不許哭。把所有的證據拍照,錄音,上傳雲端。】
我在木盒的提醒下冷靜下來。
我把手機藏進袖口,點開錄音。
我抬頭看向哥哥們,聲音堅定:“我要公證。”
五哥聞沉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茶几前。
“給你臉了是吧?還公證?”
我疼得臉色發白。
四哥的直播還沒關。
彈幕滾得飛快。
“豪門作精妹妹又來了。”
“梨梨真慘,寄人籬下還要被針對。”
“聞家哥哥就是脾氣太好了,才讓這個妹妹這麼無法無天。”
白梨梨紅着眼拉住大哥袖口。
“硯行哥,要不算了吧。小梔可能只是討厭我,不是真的想斷親。”
大哥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向梨梨道歉。”
我胸口一陣發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朝他們喊道:
“不可能!”
哥哥們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
大哥率先開口:“行啊,聞梔,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先滾出去吧!”
大哥當場凍結了我的銀行卡,還扣下了我的身份證和護照。
六哥聞朔白拿着平板,遠程註銷了我在聞家所有門禁和系統權限。
八哥把我房間裏的東西一箱箱拖出來,直接倒在院子裏。
衣服,書,畫稿,舊玩偶,全被雨水打溼。
我想去撿,五哥攔住我。
“不是挺有骨氣嗎?還撿聞家的東西幹甚麼?”
最狠的是三哥。
他拿走了我的隨身藥包。
我猛地抬頭:“把藥還給我。”
裏面有抗過敏藥,急救噴霧,還有醫生開給我的應激用藥。
三哥扣上藥箱:“別再裝病了,聞梔。”
我被趕出聞家時,外面正在下雨。
管家把我的電腦包遞給我,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大門在我面前關上。
砰的一聲。
像把我最後一點期待也砸碎了。
我站在鐵門外,雨水順着頭髮往下滴。
木盒不知甚麼時候被我抱了出來。
它輕輕出聲,語氣溫柔了很多。
【別害怕,膽小鬼,也別待在雨裏不動。】
【往東三百米有藥房,我們去那裏先買備用藥。】
我抱緊電腦包,拖着發軟的腿往外走。
剛走出別墅區,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跳出後臺警報。
“您的賬號在陌生設備登錄。”
“核心文件正在導出。”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是我匿名做了三年的兒童玩具項目。
無畏匠鋪。
我猛地回頭。
二樓窗邊。
白梨梨拿着我遺落在房間裏的舊平板,隔着雨幕衝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