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老周去開的門,門鈴響了三聲。
進來兩個民警,後面跟了個便衣。
帶隊的男人四十來歲,胸牌上寫着周建明。
“誰報的警?”
“我。”
通話還掛着,我舉起手機。
掃了一眼客廳,周建明的視線在宋遠航、趙楚楚和我之間轉了一圈。
趙楚楚開了口。
不知道甚麼時候從沙發上滑下來,她半跪在地上,雙手捂肚子,聲音直哆嗦:“警察同志......我、我本來不想瞎鬧的......”
“但是阿姨她......”
抬起頭來,眼淚糊了她滿臉。
“她逼我喝那碗湯。”
“我說不想喝,她按着我的頭灌。”
“掙扎的時候她罵我,說生不出孩子就別進宋家的門......”
“對!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倒在沙發上了,這全都是血!”
宋遠航立刻接話。
“這惡毒女人就站在旁邊,手裏還端着碗!”
“是這樣嗎,女士?”
周建明看過來。
“不是。”
“監控怎麼解釋?”
宋遠航掏出手機,手指劃拉幾下,把屏幕懟到周建明臉上:“你自己看!客廳裏的監控!”
畫面裏,一個穿着同款旗袍的女人,正把東西往湯碗裏倒。
角度賊刁鑽,只拍到了側臉和手部動作。
死死盯着那個畫面。
彈幕說的對。
她確實僞造了監控。
但畫面裏那女人的右手小指微微外翹......我可沒這破習慣。
右手小指在第三次被鉗出來的時候就斷過,一直是彎的。
看完視頻,周建明臉繃緊了。
“請配合調查,女士。”
“先把手機交出來,跟我們走一趟。”
宋遠航冷哼:“老太婆,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趙楚楚適時的抽噎一聲:“遠航,別說了......她可能也是一時腦筋打結......”
“腦筋打結?”
拔高嗓音,宋遠航嚷嚷,“這叫謀S!S你的孩子!S我的孩子!”
看着這倆戲精演雙簧,我伸出雙手,手腕併攏。
“可以。”
“不過我有倆條件。”
皺了皺眉,周建明開口:“你沒資格談條件。”
“第一,那碗湯必須立刻封存提取,送檢藥物殘留。”
盯着他,我開口,“既然承認下了紅花,湯裏鐵定有紅花。驗出來,我認罪。”
“驗不出來......”
“說明有人往湯里加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栽贓嫁禍。”
周建明沒接話,手裏的筆停頓了一下。
“第二,她必須去市人民醫院做全面檢查。不是私立醫院,得是公立三甲。”
趙楚楚身體猛的一僵。
“我不要!”
聲音完全不是虛弱的人能發出來的,她直接尖叫:“我在安康醫院建的檔!主治醫生在那邊!你們憑甚麼隨便換醫院!”
往後縮了縮,裙襬翻起來一截。
一個透明塑料小夾子從裙子底下掉出,落在地板上彈了兩下。
很小。
是輸液管上的流量調節扣。
我看見了。
周建明也看見了。
彎腰撿起小夾子,他放在掌心裏端詳,沒吭聲。
趙楚楚臉色煞白。
“那是......那是我的耳夾子。”
她飛快的改口:“前幾天掉的。”
周建明把塑料夾裝進證物袋,沒搭理她。
“去市人民醫院。”
“公立醫院,程序合規。”
他直接拍板。
手在口袋裏摸了一下,趙楚楚被兩個女警攙了起來。
盯着她低下頭,我瞧見她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兩下。
發送完成。
發送鍵被她死死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