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鍼口還在往外滲着細密的血珠,剛紋完的蟑螂紋樣猙獰地盤踞在我喉結凸起的薄皮上。
黑墨混着暗紅血絲在肌膚裏暈開。
臃腫的蟲身包裹着血液。
歪扭的觸鬚沾着未乾的血點。
六隻細足張牙舞爪地扒在我肌膚的皮肉間。
我的喉結一滾動,皮肉拉扯着新鮮鍼口,扯得我傷口發疼。
我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周身寒意蔓延。
江思思彎着眼睛笑眯眯的,旁邊的桌子上還放着便攜式紋身筆。
看到我驚恐的樣子,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
我屏住呼吸。
“這件事是你乾的?”
“是我又怎麼樣?我特地給你紋了個紋身,到時候能配上你的項鍊呀。”
她一臉的無所謂。
“你平時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外貌嗎?我保證你能在孩子的滿月宴上驚豔全場。”
霍硯之的舅舅舅媽笑到漲得臉都紅了。
舅媽更是語重心長地勸我。
“思思是個優秀的設計師,聽她的準沒錯,你這樣挺好看的呀,來我幫你拍張照片發朋友圈。”
我用被子捂住脖子。
舅舅捂着肚子,眼淚都出來了。
“這蟑螂圖案挺好的啊,跟你簡直是絕配。”
病房裏面,所有人都在笑我。
我喉嚨乾澀得像砂紙磨過。
準備起身發瘋,然後問候江思思祖宗十八代,結果下一秒眼淚忍不住地掉了出來。
江思思是我從初中開始最要好的好朋友,她知道戳我哪裏最痛。
此刻的她上前拉開我的被子,緩緩觸摸在我的紋身上。
“嘖嘖,真好看,簡直就像一件藝術品。”
我想推開她,由於太用力,自己不小心滾到了地上,腹部剖腹產的傷口裂開,疼得撕心裂肺。
剛好霍硯之來給我送早餐,見到我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江思思衝上去拉着他的手撒嬌。
“硯之,你勸勸香雪嘛。”
“你看到一點小事就哭鼻子,有必要嗎?”
霍硯之皺眉,揉了揉腦袋,“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江思思委屈地低下頭。
“你不是給香雪送了一條鑽石項鍊嗎?我想着加個紋身在脖子上戴起來才顯得更有品味。沒想到紋完紋身之後,她就醒了,竟然還想對我動手。”
她把拍着我照片的手機拿給霍硯之看。
我踉蹌着腳步想拿過來,可她迅速將手背在身後。
“我就搞不懂了,我到底哪裏招你惹你了?這不也是爲了你好嗎?”
我氣急敗壞。
“爲了我好,我是個空姐,你這樣會讓我失去工作。”
霍硯之的眉頭越擰越緊,我認爲他是我的丈夫,一定會替我說話。
可江思思卻哭着靠在他的懷裏。
“硯之,你快幫幫我,我只是覺得香雪愛打扮,想給她一個驚喜。”
“每個人品味不同,這也不能怪我吧?”
霍硯之點了點頭。
我心瞬間涼透了。
他竟然沒有否認。
他只是寵溺地笑了笑。
“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有品味的,下次別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
當初我們去拍婚紗照,江思思把我的照片頭P成她自己的發到網上,霍硯之也是一笑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