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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收拾了行李,雨小了些後我出門透氣。
傍晚回家時,謝自衡已經在家了。
他在客房裏忙活着,門口堆了兩個紙箱子。
我走過去,皺着眉問他。
“你在幹甚麼?”
他頭也沒抬。
“把客房收拾出來,這段時間眠眠先住我們家。”
我站在原地,呼吸都忘了,不知過了多久才找回聲音。
“住多久?”
“住到眠眠病好。”
“謝自衡,如果她一直好不了呢?”
謝自衡煩躁地抓抓頭髮,終於回頭看我。
“林霧,你到底想說甚麼?”
“如果我不同意呢。”
謝自衡沉默了,他退開一步,沒再擋着我。
我看着被他收拾的嶄新的客房。
地毯,小夜燈,綠植,每一個細節他都注意到了。
他是在告訴我,這件事我沒有決定的權力。
我沒說話了,但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顫。
謝自衡看着我,嘆了口氣。
“霧霧,別鬧了,等她病好了我就送她離開,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我聽着他的話,覺得可笑。
他要我等一個本身就不存在的患者痊癒,然後我們的生活才能恢復如初。
我的眼睛乾澀,連眼淚都掉不下來。
“隨便你。”
我走出客房,看着門口的兩個紙箱子。
裏面有一條圍巾,一隻水晶球,和一個布偶。
圍巾是去年冬天我親手給謝自衡織的,上面還有一個X。
那時我們剛來到這座城市,北方的冬天要比南方冷的太多。
每次看着謝自衡下班回來,從羽絨口袋裏伸出那雙骨節都在泛紅的手。
卻還要笑着跟我說,他一點都不冷。
我把這些看在眼裏,心裏發疼,於是默默給他織了這條圍巾。
這條圍巾陪他抗過三年寒冬,最後卻在姜眠出現時被他隨手丟到了一邊。
水晶球是我們旅遊時帶回來的第一個紀念品,裏面是兩個小人依偎看雪。
那是我們第一年在外地過冬,那場雪凍結了謝自衡給過我最珍貴的諾言。
他說要陪我看往後每一年的初雪,要陪我過每一個冬天。
像水晶球裏的小人,依偎着永不分開。
可現在,或許等不到今天的初雪,誓言就被謊言取代了。
還有那隻布偶,我輕輕按動尾巴上的隱藏開關。
“謝自衡和林霧會永遠在一起!”
布偶有些年頭,電池老化了,聲音很弱,但聽得出來兩個人都很興奮。
我拿着布偶,又看向還在忙活的謝自衡。
“這個箱子裏的東西,你要拿去哪?”
他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丟了吧,我看過了都沒甚麼用。”
“眠眠的東西不少,別佔了她的地方。”
我看着那個破舊的紙箱,心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那些見證我們一點一滴的禮物,最後只落得四個字,沒甚麼用。
謝自衡就像處理垃圾一樣隨手把它們處理了。
爲了給姜眠騰地方。
在謝自衡心裏,佔地方的大概不是那紙箱裏的東西,而是我。
既然如此,那我如他所願。
我將布偶丟回紙箱,走回房間將機票改簽到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