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媽媽才緩緩開口：「陸先生，您誤會了。夏知生下來脾胃就弱，對動物蛋白重度過敏。只要一喫肉，她就會起紅疹子，發高燒。」
「我們這是在用自然療法給她調理身體。」
「您是大老闆，不懂我們做父母的心。我們花了那麼多錢買最頂級的有機蔬菜，就是爲了保住她的命。」
「您剛纔強行給她塞肉，就是在害死她！要是夏知出了甚麼事，我們這個家就毀了。」
旁邊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爸爸。
「陸總，我們是簽了合同的。夏知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有權現在終止錄製。請您不要干涉我們的家庭教育。」
我拉了拉陸澤的衣角，小聲附和：「陸叔叔，媽媽說得對，我不能喫肉的，吃了會死掉。」
「你讓我回家吧，我想喝荷葉水了。」
陸澤低下頭，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
他伸手把我的袖子往上捲了卷，露出細得只剩骨頭的手臂。
上面乾乾淨淨，一個紅疹子都沒有。
「你剛纔吃了一塊羊排，你覺得癢嗎？發燒了嗎？」
我愣住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裏面暖烘烘的。
沒有紅疹，也沒有發燒，甚至連以前每天都有的胃痛都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呢？
媽媽明明說過，我碰到肉就會爛掉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陸澤重新對着手機開口：「林先生，王太太。合同裏寫得很清楚，節目組對參賽兒童的生命安全負有第一責任。」
「我現在懷疑你們對兒童進行長期虐待，在拿到具有法律效力的體檢報告之前，誰也帶不走她。」
說完，他不等對面回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導演嚇得腿都軟了。
「陸總！您這是非法扣留啊！網上現在的輿論全倒向他們父母了，說我們節目爲了博眼球，逼着喫素的小女孩喫肉，還限制人身自由！」
陸澤把手機扔回給導演。
「那就讓他們罵，告訴公關部，把直播線路切到我的車上，全程跟拍。我倒要看看，這份體檢報告出來，誰的臉會爛掉。」
陸澤彎下腰，用那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把我整個人裹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迅速，但一點都不疼。
我被他抱在懷裏，聞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薄荷味。
「陸叔叔，我們要去哪裏？」
陸澤抱着我大步走出帳篷：「去凡人的地方。」
外面的風很大。
陸澤把我塞進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裏。
車裏開着暖氣，副駕駛的助理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草莓牛奶。
我盯着那杯粉紅色的液體，嚥了咽口水，卻不敢接。
「這也是垃圾，仙女喝了，翅膀就長不出來了。」
陸澤坐在我旁邊，笑了一聲：「誰告訴你喝牛奶長不出翅膀？」
「爸爸說的。」
陸澤把吸管插好，直接塞進我手裏。
「你爸爸騙你的，仙女喝了牛奶，骨頭變硬，才能飛得更高。」
草莓牛奶的味道實在是太香了，還暖烘烘的。
我沒忍住，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草莓味順着吸管滑進喉嚨。
我一口氣喝了半杯。
喝完以後，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羊排和牛奶，這些都是爸爸媽媽禁止我喫的東西。
我不是個好孩子，我又犯錯了。
媽媽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我想回家，但是旁邊的陸澤表情看起來很嚴肅。
我抿了抿脣，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