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趁茵茵還沒來，我們曼曼今天可以獨享所有的愛了。”
妹妹笑聲清脆。
“那就謝謝爸媽和哥哥姐姐啦，我想喝那邊的冷飲。”
段景川語氣溫柔。
“好，我去買。”
5個人點了5杯冷飲，沒人想起小巷地面上瀕死的我。
吸管戳進蓋子，咕嘟咕嘟的吞嚥聲傳來，我忍不住跟着嚥了一下。
忘記因大口呼吸喉嚨早就乾透了，滾動伴隨着刺痛，血腥味鑽進鼻腔。
毒辣的烈日炙烤着我每一寸皮膚，全身缺氧發麻感受不到疼痛。
只能聞到皮膚被曬出的氣味飄進鼻腔，卻進不到肺部。
聽筒裏傳來媽媽關切的聲音。
“曼曼，空調有點涼，你冷不冷？”
“有點冷。”
“那先去給你買件外套”爸爸說“明天就開學了千萬彆着涼了”。
閨蜜的聲音湊近妹妹。
“我知道有家店衣服很好看，之前每次都和茵茵去。”
接着是他們討論哪件衣服適合妹妹的聲音，店員熟悉的聲音。
我的名字僅匆匆出現了一次，就被輕飄飄拋在腦後，像我的生命一樣，沒有重量。
一行人逛完服裝區開始逛超市。
先是爸爸的聲音。
“榴蓮茵茵愛喫，給她帶一個。”
然後是媽媽。
“西蘭花多買點，茵茵喜歡喫。”
接着是段景川。
“這個黃瓜味薯片茵茵也喜歡，多買幾包。”
最後是閨蜜。
“我去買幾盒巧克力給茵茵帶回去，出門前記得去前臺拿兩包冰袋，不然會融化。”
他們記得我的喜好，所有人都記得，這讓我更難受，更捨不得閉上眼睛。
與之相比，我更希望他們討厭我，故意把我扔在這，這樣我就不用硬撐了。
妹妹語氣中滿是委屈。
“說好了趁姐姐不在讓我享受獨寵，你們怎麼又都給她買東西。”
爸媽像哄小孩一樣哄着她。
“曼曼不生氣，爸媽這不是正要給你買嗎。”
男友和閨蜜也附和着。
“是啊，剛好路過就先給茵茵帶點，咱們這就去給蔓蔓買。”
妹妹被哄着去買東西時，掙扎許久的我已經沒了一絲力氣。
四肢末梢發麻，指尖冰涼，眼前發黑，視物扭曲。
“爸媽，我撐不住了”我在心裏說完這句話，無力地閉上眼睛。
巷子口突然有腳步聲，我透過眼皮縫隙望去，一個環衛工人正把垃圾丟進桶裏。
或許還有救，這樣想着我努力想發出聲音，腳尖終於踢到一塊石頭。
聲音被垃圾丟進去沉悶的聲響蓋過了，石頭撞上牆壁，左右晃了兩下泄氣般停住了。
“不，別走，救救我。”
看着環衛工人的背影，我手指用力扣着地面，指尖滲出的血液染紅石板路。
背影消失在轉角的同時，我的力氣也徹底用盡了，像坨爛泥一樣癱軟下來。
聽筒裏傳來媽媽的聲音。
“這個茵茵，太不像話了，這麼久還不過來。”
爸爸語氣裏藏着關心。
“買的差不多了，回吧，茵茵肯定在停車場等着呢。”
結賬，打包，雜亂的腳步聲。
我撐着眼皮不肯合上，只要他們路過這裏，就能救下我。
突然商場廣播響起。
“受持續高溫影響，商場後門現已開放，通道設有遮陰棚，直通停車場，購物結束的顧客可選擇由後門離場。”
“爸媽咱們走後門吧，剛纔那個小路太曬了。”
“也行，反正都能到停車場。”
身體被熱浪包裹，我的心卻如墜冰窟，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破滅。
眼皮最後一道縫隙無力合上，這次我真的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