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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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鸞鳳玉如意。

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舉起來。

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砸在了面前的緋色妝臺上。

銅鏡碎了。

胭脂盒飛出去。

阿窈收藏的絹花人偶從抽屜裏滾出來,散了一地。

我一隻只踩碎。

緋色的帷帳被我扯了下來。

緋色的茶盞被一個一個摔在牆上。

那隻桃花薰香爐。

我一腳踢翻。

爐灰和碎瓷片濺了我滿身。

有幾片劃破了手臂。

血珠滲了出來。

但我停不下來。

這三年太久了。

三年裏我躺在祈安堂那張冰冷的木板牀上。

喝不完的苦藥。

扎不完的銀針。

每天醒來,看到的都是藥渣和自己的嘔血。

而他們在這裏。

緋色帷帳,桃花薰香。

情侶鞋,並肩小人。

歡聲笑語。

我的家。

變成了別人的家。

最後一隻緋色的花瓶被我砸在了地上。

碎瓷片劃過小臂。

行將就木的身體到了極限。

我撐着玉如意。

跪在滿地狼藉中。

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溫如錦!"

門被推開。

謝衍舟站在門口。

看着一屋碎片。

瞳孔驟縮。

"你在幹甚麼!"

他的手裏提着一隻食盒。

我看到了裏面的東西。

桃花酥。

酥皮上用蜜汁勾勒出兩個並肩而立的卡通小人。

一看便不是給我備的。

我喫桃花酥會過敏。

而阿窈最愛甜食。

最愛桃花味。

握着玉如意的手被他一把攥住。

"你瘋了不成!"

"我瘋了?"

我臉上沾着血珠。

抬頭。

死死盯着他。

"假裝賣掉我的嫁妝院子,其實是接另一個女人來抹除我所有的痕跡。"

"謝衍舟,是誰瘋了?"

他的臉色變了變。

隨後,嘴角浮起一絲諷刺。

"怎麼,只允許你裝病騙我,不許我騙一騙你?"

我皺眉。

他笑得更諷刺了。

"我如果不大張旗鼓,怎麼對得起溫夫人這般精湛的演技?"

"你覺得我是裝的?"

"不是覺得。"

他鬆開我的手腕。

後退一步。

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一地碎片中的我。

"是已經有人給我看過你真正的脈案了。

不過是氣血虧虛。喫幾副藥便能好。"

"誰給你的?"

"世子"

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阿窈。

她站在門口。

穿着一身嶄新的緋色長裙。

看着滿地狼藉。

面露驚恐。

"夫人......您出堂了?"

她快步上前。

很自然地挽住了謝衍舟的手臂。

仰頭看他。

眼中帶着恰到好處的怯意。

"世子您別誤會,是這三年您一直在祈安堂陪着夫人,我幫您看顧家裏罷了。"

"畢竟我是夫人和世子一同資助的,瞭解夫人的喜好。"

"本以爲夫人很快就能回來的,沒想到......"

她看了看我。

語氣裏帶了些小心翼翼的遺憾。

"夫人竟然爲了趕走我,在祈安堂一躺便是三年......"

"若不是我提前發現夫人在騙世子,世子還不知要心疼到甚麼時候。"

"如今夫人不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來了就砸東西......夫人您也太..."

"啪!"

一巴掌。

毫不猶豫。

扇在她臉上。

整個棲梧院安靜了一瞬。

阿窈捂着臉。

眼淚湧了出來。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我狠狠推倒。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了博古架上。

疼得眼前發黑。

謝衍舟死死將阿窈護在身後。

紅着眼看向我。

"夠了溫如錦!"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一個蠻橫婦人!"

"先是裝病騙我,現在又欺負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人!"

"你看看你自己,還有半分當年的樣子嗎!!"

我難以置信。

從地上慢慢抬頭。

他呼吸急促。

眼角泛紅。

好像我纔是這段婚姻裏最先面目全非的那個人。

我突然笑出了聲。

"你指責我?"

謝衍舟一愣。

"謝衍舟,你有甚麼資格指責我!"

"先變得面目全非的人是你,不是我!"

"那個曾和我在田野間追螢火的少年。"

"曾替我撐了一路傘,自己淋得溼透的少年。"

"曾在成親那天紅着眼發誓'絕不負你'的男人。"

"已經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模樣。"

"你開始不管我的死活。"

"開始把你資助的孤女養在自己身邊。"

"更是在她生氣的時候."

"一次又一次退回我的嫁妝。"

我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指甲嵌進了掌心。

"謝衍舟,是你變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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