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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快遞員站在門外，抱着一個深藍色禮盒。
“林女士，顧先生訂的。”
我簽收後放到茶几上，沒有拆。
半小時後，顧延川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起時，他正坐在辦公室裏，身後是落地窗和一片灰濛濛的天。
他看了一眼我身後的客廳。
“禮物收到了？”
“收到了。”
“怎麼不拆？”
“沒興趣。”
顧延川的臉色沉下來。
“林芷微，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看着他。
他的神情和從前每一次訓我時沒有任何區別。
好像我只是又做錯了一件小事。
“我不想怎麼樣。”
“那你擺臉色給誰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許婷昨晚哭了一晚上，說她不該接電話，不該讓你誤會。”
“她本來就敏感，你別再去找她。”
我怔了怔。
原來他打來視頻，不是怕我難過。
是怕我找許婷。
“我沒有找她。”
“最好是這樣。”
他說完，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包是限量款，我託朋友拿到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我低頭看向禮盒。
那隻包我去年確實喜歡過。
那時我生日快到了，路過專櫃時多看了兩眼。
顧延川說：“一個包而已，有甚麼好看的。”
後來他送了我一支口紅。
色號還是許婷喜歡的那支。
我一直沒用。
“顧延川。”
“嗯？”
“你知道我現在想要甚麼嗎？”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不耐。
“你想要甚麼就說，別讓我猜。”
我忽然沒了繼續問下去的力氣。
一個連我喜歡甚麼顏色、幾點睡覺、甚麼時候害怕的人都不知道的人，又怎麼會明白，我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包。
我說：“沒甚麼。”
顧延川臉色更冷。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想要甚麼都會直接說，也不會像現在一樣陰陽怪氣。”
我輕輕點頭。
“是啊，以前我會說。”
以前我會說我想你。
會說我一個人睡不着。
會說紀念 日能不能回來。
會說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可每一次，他都會告訴我：
“別胡思亂想。”
“許婷只是妹妹一樣的人。”
“你能不能成熟點？”
後來我就不說了。
我不說，不是因爲不在意。
是因爲終於明白，有些人不願意聽，你把心掏出來擺在他面前，他也只會嫌你弄髒了桌子。
顧延川還想說甚麼，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延川哥，車到了。”
是許婷。
顧延川回頭應了一聲，語氣立刻緩下來。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馬上來。”
他再轉回來時，神情已經有些急。
“我晚上有個飯局，先掛了。”
我看着他。
“和許婷？”
“她剛來這邊，人生地不熟，我帶她認識幾個客戶。”
他說得理所當然。
“你別又多想。”
視頻掛斷。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我拆開禮盒。
裏面是一隻黑色的包。
款式確實是我去年喜歡的那隻。
只是內袋裏，夾着一張商場的小票。
購買日期，是三個月前。
那是顧延川出國後的第一週。
我忽然想起來，那天許婷發過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她揹着同款包，站在機場免稅店門口。
配文是：
【謝謝哥哥，還是你最懂我。】
原來這只不是特意買給我的。
只是她不喜歡了，才輪到我。
我把包放回盒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