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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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裴衍三年,他要聯姻了,卻不打算跟我斷。

在婚前的單身派對上,他將別墅鑰匙推給我:

“婚後照舊,但我們的關係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我攥緊鑰匙,低聲問:“聊天和轉賬記錄都要刪嗎?”

“不能留。”

我掏出小本子認真記下:

“那您也別來別墅,我也不會聯繫您。碰見了就當不認識,可以嗎?”

一羣富二代朋友們嗤笑:“這麼懂事,是真怕被趕走啊。”

裴衍皺眉:“就沒別的條件?”

我想了想:“三樓書房能換把椅子嗎?坐久了腰疼。”

“王阿姨也別辭退,她做飯挺好喫。還有,打印機墨快沒了。”

包廂驟然安靜。

朋友們爆笑:“別人要房要錢,你養的這位只惦記墨盒?”

裴衍無奈地揉揉眉心:

“隨她,本來也沒指望她有多大出息。”

我乖順的收好鑰匙,沒多解釋甚麼。

國考還有兩個月。

隔音書房、營養三餐,金主還主動消失,哪有比這更好的衝刺班?

等筆試結束,我就退卡搬家。

畢竟裴衍怕我影響他聯姻。

而我怕他影響我政審。

......

散場時已經過了凌晨。

裴衍喝了酒,叫家裏司機開車過來,牽着我坐進後排。

車剛開出去,他便從儲物格里拿出一盒栗子糕。

盒子還是熱的。

“王姨說你晚上沒喫東西。”

見我沒接。

他又開口道:“外皮甜,裏面沒放糖。”

他掰開一塊遞到我嘴邊,等了片刻,見我不張嘴,便放進自己嘴裏。

“還真生氣了?”

“沒有。”

“沒有就喫。”

我接過糕點,小口咬了一下。

裴衍替我擦掉嘴角的碎屑。

“剛纔說得那麼絕,真打算裝不認識?”

“不是你要求的嗎?”

“我只是讓你避着梁意棠。”

“有區別嗎?”

他看了我片刻,嘴角一彎忽然笑了。

“喫醋就直說,非繞這麼大一圈。”

“我沒喫醋。”

“行,沒喫。”

他把外套蓋到我腿上,順着我的話哄。

“結婚是爲了兩家的項目,不會影響我們。”

“雁山別墅你照常住,缺甚麼就找徐錚。”

“那你呢?”

“我當然回來。”

我停了停:“結婚以後也回來?”

這個反應似乎取悅了他。

裴衍捏了捏我的臉。

“婚禮只有一天,剩下的日子還是你的。”

他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彷彿這世上所有人都該按他的安排過日子。

我沒有再問。

車停在別墅門口,裴衍陪我進屋。

王姨留了面,蔥花放在碟子裏,湯也撇過油。

裴衍脫下外套,親自把面端到餐桌上。

“喫完再上樓。”

“你不走嗎?”

“看着你喫。”

他坐在旁邊,替我挑掉碗裏混進去的蔥。

裴衍很會記我的習慣。

我不喫香菜,不能喝冰牛奶,胃疼時只能喝熱粥。

他記得我換季會咳嗽,也記得我睡覺怕黑。

可他從不知道我大學學的是甚麼,更沒問過我爲何每天在書房待到半夜。

三年前,母親做手術的時候,我也是靠着這些細節認定,他對我有真心。

那時我剛從臨江財經大學畢業,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還放在宿舍。

家裏突發變故,父親在外面養了情婦趙曼青。

他們哄母親簽下擔保,又把房子和存款轉到趙曼青弟弟名下。

官司打完,母親淨身出戶,還背了兩百多萬債務。

沒過多久,她查出肺癌。

我賣掉首飾,退了租好的房子,借遍親友,仍差六十八萬手術費。

裴衍站出來替我交了錢。

那時他沒有女朋友,也沒有婚約。

母親在手術室裏,我在醫院衛生間吐了很久,最後還是接過了他的房卡。

這是我最後的底限,我的家庭被婚外戀毀於一旦。

我不允許自己也去做一個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手術做了十二個小時。

裴衍一直陪着我。

那時我總覺得,他對我多少有幾分真心。

不然怎麼會在醫生宣佈手術成功時,比我還先鬆口氣?

如今我才明白,裴衍的真心和尊重是兩回事。

他可以把我照顧得很好。

也可以輕描淡寫地替我決定,就這麼見不得光的過一輩子。

吃完麪,我上了三樓。

書房電腦還停在行測課程,牆上的日曆同一個日期畫了兩個不同顏色的圈。

國考和婚禮,是同一天。

我剛戴上耳機,裴衍便推門進來。

他掃了一眼屏幕。

“凌晨兩點學數學?”

“睡不着。”

“學這個做甚麼?”

“打發時間。”

他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抽走我的筆,關掉電腦。

“想學東西,我給你請老師。鋼琴、法語、插花,隨你挑。”

第二天,新椅子送到了。

裴衍沒讓工人動手,自己蹲在桌邊調靠背。

“坐上去。”

我試了試。

“怎麼樣?”

“挺好的。”

他扶着椅背笑。

“一個椅子就高興成這樣,真好養。”

我低頭看着書桌上的倒計時。

按計劃,我今天還要做兩套行測。

屏幕上是今年的職位表。

我要報考的崗位招錄一人。

錄取比例,437:1。

我在本子最後一頁寫下一句話:

“第一名,纔有資格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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