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包喫包住,來嗎?”
夏晚星蹲在公園長椅前,語氣輕得像一句玩笑。
可被她問話的男人,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誰能想到——
這個衣衫襤褸、睡在長椅上的流浪漢,
曾是高中時隨手撒錢、全校追捧的富二代。
那三年,他一頓頓肯德基、一場場包場電影,
用十萬塊“賭資”,把她從退學邊緣拉了回來。
而現在,他家破產、父親跑路、前途盡毀,
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笑話。
她卻在最狼狽的時候,
蹲下來問了他一句——
“這一次,換我養你,行不行?”
我的課桌最深處,藏着一個帶鎖的祕密筆記本。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從小到大的願望,每一筆都承載着我不同時期的期盼。
第十一條願望寫在我十一歲那年:“我再也不想被他用竹條抽打了。”
就是那一年,媽媽攥着僅有的積蓄,拉着我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那個家,逃離了那個家暴成性的男人,也逃出了那個女孩十六歲就要被家人逼着嫁人換彩禮的窮山溝。
我人生中第一個鄭重許下的願望,在媽媽的勇氣和堅持下實現了。
第十二條願望很簡單:“我想走進學堂讀書。”
爲了幫我實現這個願望,媽媽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餐館後廚刷堆積如山的盤子,晚上還要拖着疲憊的身軀去夜市擺地攤賣小飾品,常常忙到後半夜才能回家。
她還四處求爺爺告奶奶,託了好多人才勉強辦下學籍,把我送進了鎮上那所我夢寐以求的學校。
在年幼的我心裏,媽媽就像超人一樣無所不能,總能幫我實現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心願。
“想要一條冬天戴了不會起球的圍巾。”
“想要一個三塊錢的小兔子髮卡,和同桌那個一模一樣。”
“想要一副厚實的手套,這樣冬天寫字就不會凍得手指發紅了。”
我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在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一個又一個簡單的小願望。
直到第三十三條願望:“想和媽媽一起喫一次香甜的生日蛋糕,上面要有奶油和草莓。”
可我一直以爲無所不能的媽媽,這一次卻食言了。
她在去給我買生日蛋糕的路上,突發腦溢血,毫無徵兆地倒在了人來人往的街頭,鮮血流了一地。
我哭着借遍了所有親戚,求遍了附近寺廟的神佛,眼淚都哭幹了,也沒能留住媽媽的生命。
十六歲那年,我徹底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
那本寫滿願望的筆記本,被我小心翼翼地封存了整整一年,不敢再輕易翻開。
再次翻開它的時候,我已經讀高二了。
本子上的願望不再是小時候那些簡單的念想,變得具體又急迫:“今晚十二點前必須刷完三套數學試卷。”
“下週三月考,一定要衝進年級前三。”
“週末得再找一份兼職,不然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就沒着落了。”
孤身一人的日子裏,我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實現所有願望,成了自己的許願神。
但偶爾,筆記本的角落也會蹦出幾條不切實際的碎碎念:“前桌喫的漢堡好香,到底是甚麼味道?真的有廣告裏說的那麼好喫嗎?”
“閨蜜約我去看新上映的電影,聽說是我最愛的懸疑題材,可一張票價就要幾十塊,我實在捨不得。”
“想養一隻圓滾滾的小奶貓,每天放學能陪我說說話,算了,我連自己的溫飽都快顧不上了,還是別連累小動物了。”
這些在別人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我來說卻都是遙不可及的奢侈,我只能在紙上悄悄遐想一番。
直到高二下學期,隔壁班空降來一個叫江辰的富二代,徹底打破了我平淡又拮据的生活。
開學第一天,他就豪氣地請全班同學吃了漢堡套餐,還額外加了可樂和薯條。
半個月後,他又包下了整個電影院,帶着班裏同學去看最新上映的大片,連我們這些隔壁班的同學都跟着沾了光。
班裏的同學當面都捧着他,一口一個 “辰哥” 地喊着,還說他是學校校草榜的頭號人物。
可背後卻偷偷嘲笑他,說他就是個典型的 “人傻錢多”,整天就知道顯擺自己的家境。
而我那些被深埋在筆記本角落的碎碎念,就這樣被他一個接一個,不動聲色地實現了。
我悄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 “許願星”,江許願星,而我,就是那個窮困潦倒卻意外得到幸運眷顧的普通人。
只是我的 “許願星” 格外慷慨大方,從不受任何條件限制,總能恰到好處地滿足我的小期待。
我眼饞了無數次卻從來不敢踏入的西餐廳,他隔三差五就會請全班同學去搓一頓,每次我都能跟着喫到心心念唸的牛排。
我的 “許願星” 彷彿擁有無限的魔力,筆記本上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願望,都被他鉅細無遺地記在心裏並一一滿足。
夏天天氣炎熱,他會承包全班同學一個月的冰淇淋,各種口味隨便選;冬天寒風刺骨,他又會貼心地送來熱乎乎的珍珠奶茶,讓每個人都能暖手暖心。
我終於嚐到了那些在廣告裏頻頻出現的快餐店的味道,也能在同學們聊起熱門電影時,假裝合羣地插上幾句話,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能默默旁聽。
就連最難熬的寒冬,他都以統一班服的名義,給每個人發了一件厚實又保暖的羽絨服,還細心地準備了不同的尺碼。
那是我長這麼大過得最體面的一個冬天,耳朵沒有生凍瘡,手指也能靈活地寫字,再也不用忍受凍得發麻的滋味。
高二期末,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偷偷寫好了退學申請。
媽媽治病時欠下的四萬多塊錢,像一道催命符一樣壓得我喘不過氣,無論我怎麼努力兼職,都遠遠不夠償還。
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準備南下進廠打工,用勞動力換取微薄的薪水來還債。
離開學校的前一夜,我在學校附近的小巷裏撞見了江辰。
他正和幾個朋友站在路燈下說話,看起來心情不錯,後來我才知道,他跟人打賭輸了,懲罰是給遇到的第一個女生十二萬塊錢。
而我,恰好就是那個被命運選中的女生。
他不由分說地把一沓厚厚的現金塞到我手裏,語氣裏帶着富家子弟特有的散漫和隨意:“喂,拿着吧,別讓我說話不算話,這點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甚麼,還不夠我買一雙限量版球鞋。”
我當時愣在原地,手裏攥着那筆沉甸甸的錢,心裏五味雜陳,我知道,富人指縫裏漏出的一點碎屑,就足夠窮人掙扎一輩子。
我最終還是收下了那筆錢,用它還清了媽媽留下的債務,安安心心地讀完了高中,還順利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在我貧瘠又樸素的世界觀裏,江辰就像阿拉丁的神燈一樣無所不能,是他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拉了我一把。
所以,當我在高中班級羣裏看到江辰家破產,他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的消息時,我着實懵了很久,心裏五味雜陳。
那時的我剛大學畢業不久,用攢下的積蓄盤下了一家小小的小喫店,雖然規模不大,但生意還算不錯。
羣裏的消息刷了九十九條還在不斷增加,全是關於江辰的議論:“聽說他家徹底破產了,他爸捲走了僅剩的錢跟小三跑路了,就剩他一個人無依無靠。”
“本來他在國外留學讀得好好的,結果直接被退學遣送回來了,好像連畢業證都沒拿到手。”
“嘖嘖,想當年他在高中多風光啊,出手闊綽,身邊圍着一羣人,現在倒好,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真是風水輪流轉,世事無常。”
我按照羣裏有人透露的大致位置找過去,找到江辰的時候,夕陽正濃,金色的餘暉灑滿了整個公園。
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遠處嬉戲打鬧的孩子發呆,安靜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眼前的人,和記憶裏那個驕傲張揚、意氣風發的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那雙曾經總是鋒利又耀眼的眉眼,此刻微微垂着,透着一種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沉靜和落寞。
我放慢腳步,心裏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打擾他。
可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存在,緩緩抬起了頭。
隔着五年的光陰,我們在寂靜的公園裏,迎着落日的餘暉對視,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說不出的尷尬和陌生。
我不確定江辰還記不記得我,畢竟高中那幾年,我們幾乎沒有任何交集,連普通的同學關係都算不上。
江辰的世界向來活色生香,身邊從不缺朋友和追隨者,我這種扔進人堆裏就找不到的普通角色,他怎麼可能記得。
果然,他看向我的眼神一片陌生,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淡淡地開口問道:“有事嗎?”
我指了指他手裏捏着的一張招聘傳單,故作鎮定地說道:“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店的傳單,最近正在招人。”
“我看你一直在看,所以想問一下,是…… 想來應聘嗎?”
直到把江辰領回我的小喫店,我還有種踩在雲端的不真實感,彷彿做夢一樣。
他站在我身後不遠處,目光平靜地掃過不大的店面,語氣依舊清冷:“我住哪兒?”
不久前,當我說出 “月薪五千,五險一金,做六休一” 的待遇時,江辰看我的眼神很古怪,帶着一絲難以置信和嘲諷。
直到我補上一句 “包喫包住”,他才終於鬆口答應留下來。
我心裏清楚,曾經五千塊錢可能還不夠他一頓飯錢,如今卻能買下他一個月的勞動力,大概真像羣裏說的那樣,他已經山窮水盡,無處可去了。
我的小店是從一個朋友手裏盤下來的,專賣炸雞柳和雞排,位置選在學校附近,客流量還不錯。
一樓是店面,二樓是住宿的地方,一間我自己住,另一間堆着一些雜物。
我把雜物房徹底收拾了一遍,盤算着待會兒要去傢俱店買張牀,還有被褥四件套、牙刷毛巾這些生活用品。
江辰不知何時晃到了我身後,主動伸出手接過了我手裏一個裝滿雜物的重箱子,動作自然又熟練。
我順口就說道:“放我屋裏吧,裏面都是些紙巾、洗衣液這些常用的東西。”
話音剛落,我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急忙喊住他:“等等!”
但已經晚了,江辰已經推開我的房門走了進去。
我的房間很小,陳設也很簡單,一眼就能望到底。
江辰一抬頭,視線就落在了窗邊的書桌上,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緩緩劃過桌上擺着的相框,回頭看着我問道:“就放桌子旁邊?”
我懸着的心慢慢落回原處,輕輕點了點頭:“嗯。”
我心想,江辰應該沒認出來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畢竟那張畢業合照純屬意外。
拍畢業照那天,大家都在熱鬧地合影留念,江辰拍照時,我剛好在一旁走神,被攝影師一聲吆喝驚得魂飛天外,猛地回頭,一臉茫然地看向鏡頭。
咔嚓一聲,一張意料之外的合照就此誕生。
攝影師沖洗照片時,大概以爲我們是甚麼關係要好的朋友,甚至可能是情侶,在玩甚麼欲拒還迎的把戲,於是也大發慈悲地給了我一張。
這張照片陪我走過了大學四年,又跟着我來到了這家小小的小喫店,我特意給它配了個精緻的相框,把它像珍寶一樣擺放在書桌上。
照片裏的江辰,頂着一頭張揚的金毛,劉海長得遮住了半邊眼睛,看起來囂張又叛逆。
身上穿着骷髏頭圖案的 T 恤和破洞牛仔褲,即便那張臉帥得無可挑剔,也透着一股濃濃的時代非主流氣息。
而眼前的他,黑髮剪得利落整齊,衣着乾淨樸素,像是被時光精心打磨過的玉石,褪去了所有的棱角和鋒芒。
難怪他認不出照片上的自己,畢竟,連我自己看着照片,都覺得和現在的他判若兩人。
安頓好一切後,我帶着江辰出門喫飯,想讓他好好喫一頓飽飯。
但他明顯沒甚麼胃口,只是用筷子隨意撥弄了幾下碗裏的飯菜,就放下了筷子,眼神依舊空洞。
我懂他的心情,家裏出了那麼大的變故,從雲端跌入谷底,任誰也無法坦然面對,更咽不下飯。
可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都是這樣,食慾不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瘦下去,那張曾經無可挑剔的臉上,終於顯出了幾分脆弱和憔悴。
我心裏一急,便拉着他去了一家環境不錯的西餐廳,雖然人均消費不低,但我還是咬牙給他點了一份牛排和一份蔬菜沙拉。
江辰只吃了兩口,動作忽然一頓,眼神裏閃過一絲恍惚,緩緩說道:“我來過這兒。”
我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竟然還記得這個地方。
當年,大家都笑他錢多人傻,整天請客喫飯,可白喫白喝久了,就算臉皮再厚,心裏也會過意不去,於是一股 “回請江辰” 的風潮在班裏悄然興起。
我也混在其中,揣着剛到手的兼職工資,在衆多餐廳裏千挑萬選,最終選定了這家性價比還算不錯的西餐廳。
我本以爲他不會答應我的邀請,畢竟他那個人,出了名的冷淡孤僻,當時被一羣同學圍着起鬨,他顯得格外不耐煩,索性閉着眼睛,手指在空中隨便一劃:“就你了,只此一頓,以後別再來煩我。”
我就這樣成了那個被 “神明” 垂青的幸運兒。
那天,他把那份牛排喫得乾乾淨淨,還給出了一句評價:“味道不錯,跟我常喫的沒差,我很喜歡。”
就這一句簡單的誇讚,讓我差點沒繃住,當場傻笑出聲,能請我的 “許願星” 喫一頓飯,對我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榮幸,就像阿拉丁能爲神燈做點甚麼一樣。
所以,在他如今精神萎靡、意志消沉之際,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這個地方,希望能喚醒他一點往日的記憶。
時光彷彿倒流了五年,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人,連空氣中的味道都似乎和當年一模一樣。
江辰的胃口似乎好了不少,像五年前一樣,將盤中的牛排和沙拉一掃而空。
“很好喫,我很喜歡。” 他放下刀叉,輕聲說道。
我鬆了口氣,剛要起身去結賬,身後江辰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你認識我。”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書桌相框裏的那個人,是我,對不對?”
回到店裏已是深夜,高中班級羣裏已經炸開了鍋,大家還在熱議江辰的事情:“勁爆消息!江辰家破產了,那他和蘇婉清的婚事不也黃了嗎?”
“那肯定的啊,以前他們是門當戶對的金童玉女,現在江辰一窮二白,就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蘇家又不傻,怎麼可能還同意這門婚事。”
“樓上的格局也太小了,我聽說蘇婉清這次是真愛無敵,就算江辰變成了窮光蛋也不離不棄,現在正在滿世界打聽他的下落呢!”
話音剛落,我的微信列表裏就彈出了一個好友申請,備註欄裏清清楚楚地寫着:蘇婉清。
我盯着手機屏幕,心裏有些糾結,不知道該不該通過這個好友申請。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了。
“沒有洗髮水了。” 江辰半溼着頭髮,斜倚在門框上,水珠順着他利落的髮梢滾落。
那頓西餐,像一把鋒利的利刃,戳破了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僞裝。
他認出了照片上的自己,也認出了我。
但他甚麼也沒問,沒有問我爲甚麼要把這張意外的合照擺在桌上,也沒有問我這麼多年是不是一直記得他。
水珠順着他挺直的鼻樑,落入漆黑的眼眸裏,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絲罕見的溫順。
我不敢多看,趕緊把剛買的洗漱用品一股腦塞到他手裏。
“忘了給你準備,沐浴露、牙膏這些常用的都在裏面。” 我低着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的心還因爲那個突然出現的好友申請而怦怦亂跳,完全沒注意到江辰的動作。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響指聲,我茫然地抬起頭,只見江辰晃了晃手裏的洗漱用品袋子,裏面的東西一覽無餘。
重逢後一直沉默寡言、神情落寞的他,聲音裏竟帶上了一絲揶揄的笑意:“老闆,你給員工的福利待遇這麼好?洗髮水都用卡詩的?”
在我心裏,江辰生來就該是雲端上的神明,是被衆星捧月般對待的人。
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非要說的話,就是我可以啃路邊攤幾塊錢的煎餅果子果腹,他不行;我可以穿十幾塊錢包郵的 T 恤將就,他不行。
這個理由荒唐到我自己都覺得可笑,卻還是硬着頭皮撒了個謊:“我…… 我平時也用這個牌子,今天順手多買了一瓶。”
話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前幾天他幫我搬行李時,絕對看到了箱子裏那幾瓶綠油油的飄柔洗髮水。
我的謊言,拙劣得不堪一擊,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可江辰沒有戳穿我,他只是輕輕 “嗯” 了一聲,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了我。
就像高三那年,我生理期不小心弄髒了校褲,被後座的男生當衆大聲嘲笑,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是江辰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一拳把那個男生揍翻在地,替我解了圍。
最後他被老師叫到升旗臺上當着全校師生的面做檢討,也只是懶懶地說了句:“看他不爽,吵到我睡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沒人注意到我在他下臺後,悄悄走到那個男生面前,扇了他一巴掌,出了心裏的惡氣。
我的 “許願星”,總是用他自己獨特的方式,不動聲色地保護着我,從來不求回報。
江辰轉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着我說道:“對面街角那家米線店味道很不錯,價格也實惠,旁邊批發市場的 T 恤質量也挺好,穿着舒服,舒膚佳的香皂也挺好聞的,性價比很高。”
我沒聽懂他說這些話的意思,只是困惑地看着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一點點就夠了。” 江辰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微小的縫隙,眼神真誠。
“養活我,只需要一點點東西就夠了,不用太好。”
所以,不需要人均幾百塊的西餐,也不需要幾百塊一瓶的名牌洗髮水,普通的生活就足以滿足他。
重逢後,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出了我的名字,眉眼彎彎,眼裏像是盛着漫天星光:“夏晚星,我很好養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