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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不敢怠慢，連忙開始檢查。
過了一會兒，他們謹慎開口彙報。
“陸總，秦小姐是車禍導致的創傷性失憶。”
“是臨牀上比較常見的後遺症，有可能是短期，也有可能一直失憶。”
“失憶症......”
陸煜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語氣聽不出喜怒。
白思媛怯生生望着他，眼底帶着疑惑。
“你到底是誰？我們......很熟嗎？”
下一秒，陸煜忽然低低笑了。
他俯身湊近，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亦歡，你不認識我了沒關係。”
“我認識你，就夠了。”
“我是你的男朋友陸煜，我們感情很好，很相愛。”
“你別怕，就算你忘了一切，我也會重新讓你愛上我。”
這番話說的深情款款。
在場所有人都有些爲之動容。
只有我聽得渾身發冷。
我太懂他這個眼神了。
這是獵物重新歸籠的病態滿足。
失憶更好。
忘了從前的恐懼，纔會更有趣。
白思媛徹底淪陷在了溫柔攻擊裏。
她臉頰微紅，羞澀地垂下眼。
“雖然我不記得你了......”
“但我看着你，心裏會覺得很熟悉。”
陸煜眸色一閃，穩穩扶住她的手臂。
“乖，既然醒了，我帶你回家。”
臨走前，陸煜的目光隨意掃過病房。
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指着我，眉峯微蹙。
“這是誰？”
短短三個字，瞬間攥緊了我的心。
不等我開口，思媛立即搶先答話。
“就是和我一起出車禍的人。”
她拽住陸煜的袖口，輕聲開口。
“阿煜，我們快回家吧。”
“我頭還有點暈。”
陸煜身形微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白思媛捕捉到他的沉默。
瞬間慌了神，怯生生問道：
“怎麼了？你......不喜歡我這麼叫你嗎？”
她生怕自己露了破綻，弄丟這來之不易的富貴。
陸煜盯着她，玩味地笑了。
“我很喜歡。”
“以後都這麼叫。”
白思媛瞬間鬆了口氣。
兩人並肩走出了病房。
我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
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輕鬆。
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沒有多做停留。
拿起白思媛的手機，還好沒有密碼。
我點開導航，找到了她的住址。
是一處老式的筒子樓。
和她朋友圈裏名媛生活完全不同。
我順着地址，爬上了六樓。
累的氣喘吁吁。
推開房門以後，屋裏光線昏暗，狹小逼仄。
沙發上堆滿了高仿的名牌包包。
空氣中還飄着淡淡的油煙味。
聽見開門聲，廚房的簾子被掀開。
一個染着黃髮的女孩探出頭來。
“媛媛，你回來啦？飯馬上就......”
話音戛然而止。
她看清我身上的擦傷後，臉色瞬間白了。
連鍋鏟都來不及放下，就急慌慌地衝了出來。
“怎麼回事？！怎麼受傷了？誰欺負你了？”
“告訴姐！姐替你報仇去！”
我看着她焦急的模樣。
心底微微一動。
這是兩年來，我第一次感受到關心。
“騎車不小心摔了。”
“去醫院檢查過了，沒事。”
我按照提前想好的說辭，淡淡補充。
“就是磕到腦袋，失憶了。”
黃髮女孩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失憶就失憶，總比受罪強！”
“我是你姐白思惠。”
話音剛落，廚房裏忽然飄來一股糊味。
“哎呀！我的鍋！”
白思惠驚叫一聲，急匆匆衝回廚房救火。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忍不住彎了彎脣角。
原來這就是白思媛拼命想要逃離的人生。
清貧，普通，卻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