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再恢復意識時，頭頂只剩一片慘白。
儀器滴滴作響。
醫生拿着檢查單，臉色很不好看。
“先兆流產，孕婦還嚴重營養不良。”
“幸虧送來得及時，再晚一點，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媽媽躺在病牀上，眼神空洞。
直到聽見“孩子”兩個字，她的手指才動了動，緩慢地覆上小腹。
我趕緊踹她一下。
【媽，我還在。】
【剛纔顛得我差點暈車，但總體生命體徵良好！】
她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護士端來一碗粥。
媽媽看了一眼，便偏過頭。
【媽，喫兩口唄。】
【你不餓我餓啊！我這小嘴雖然沒發育好，胃口已經提前上崗了！】
她還是沒動。
我只能繼續叭叭。
【就喝一口。】
【來，張嘴，啊——】
【別人投胎喫香喝辣，我投胎全靠意念辟穀，這合理嗎？】
過了很久，媽媽終於拿起勺子。
第一口粥嚥下去時，她眼淚毫無徵兆地掉進碗裏。
我愣了一下，趕緊哄她。
【沒事，鹹口的也能喝。】
【我不挑，粥里加點眼淚，勉強算海鮮粥。】
媽媽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周既明走了進來，身後不光跟着虞清妍，還有兩個舉着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醒了正好。”
他將一張稿子放到牀邊。
“昨晚天台的事被人拍下來發到了網上，已經影響到周氏股價。”
“你照着念，就說自己抑鬱症發作，清妍是去救你的，你摔倒跟她沒關係。”
虞清妍紅着眼眶走近。
“予棠姐，網友現在都說是我刺激你跳樓。”
“我被罵沒關係，可既明和公司是無辜的呀。”
【哎呀我去！】
【你倆的臉是租來的吧？這麼可勁兒造！】
【我媽躺着保胎，你們扛着攝像機來保股價？】
媽媽低着頭，遲遲沒有去接那張稿子。
周既明失去耐心，直接示意工作人員開機。
鏡頭對準病牀。
“開始吧。”
虞清妍貼心地拿起稿子，放到媽媽眼前。
“予棠姐，你只要說是誤會就好。”
媽媽盯着那幾行字，呼吸越來越急。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媽，別怕。】
【不想說就不說。】
【你以前受委屈沒人幫你，現在有我了。】
她的手指蜷了蜷。
下一秒，那張紙從她手中滑落。
周既明臉色陰沉。
“溫予棠，別逼我當着外人的面訓你。”
媽媽身體一顫。
她將脣抿得死緊，始終沒有開口。
周既明等了半天，耐心告罄。
“溫予棠，我在跟你說話。”
他伸手要將媽媽拽起來。
監護儀上的數字瞬間飆升，尖銳的警報聲響徹病房。
醫生帶着護士快步衝了進來。
“幹甚麼呢？”
“孕婦剛脫離危險，誰允許你們在病房拍攝的？”
周既明收回手，臉色難看。
“我是她丈夫，只是想讓她配合澄清幾句話。”
醫生掃過攝像機，又看了眼縮在牀角、渾身發抖的媽媽，語氣更冷。
“她現在連正常交流都困難，你們還拿鏡頭對着她？”
“胎兒情況剛穩定，再受到刺激，出了問題誰負責？”
虞清妍柔聲解釋：
“醫生，我們也是爲了予棠姐好......”
醫生直接打斷她，轉頭吩咐護士：
“把無關人員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