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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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媽媽突發腦溢血昏迷時,江允白大腦一片空白,當即衝出辦公室。

卻被裴疏月淡聲喊住:“現在是上班時間,你要去哪裏?”

面對即將成婚的妻子,江允白止不住紅了眼眶:“我媽媽在醫院搶救。”

“你去了也無濟於事。”裴疏月不爲所動,眉眼精緻冷豔:“你是我未來的先生,難道要帶頭曠工嗎?”

江允白呼吸一滯,“但事出有因,只是提前十分鐘......”

“江允白。”裴疏月加重了語調,嗓音寒如薄霜:“回到工位。”

“現在是高峰期,打不到車。十分鐘後,你乘我的車一起去。”

高峰期難打車,而現在只需要等十分鐘......

江允白渾渾噩噩轉身坐回原位,反覆說服自己:裴疏月說得有道理。

可不知爲何,眼眶酸脹得不像話。

裴疏月一貫嚴於律己,也用高標準要求着她的未來丈夫。

小到他的工作態度,她不許他怠慢,每天都得加班到凌晨。

大到每一個項目,她不許他鬆懈,命令他準備上百份備份方案。

這些他都能理解,因爲她身居高位,更要以身作則。

但眼下,他媽媽病危,她卻連十分鐘都不肯通融......

思緒一片混亂,十分鐘一結束,江允白就急忙去總裁辦公室。

助理卻爲難道:“裴小姐已經走了。”

“紀先生咳嗽,她不放心,帶他去醫院了。”

江允白臉色驟然慘白。

裴疏月從不早退。今天,卻因爲她閨蜜的弟弟咳嗽兩聲,放下了原則。

而這原則,她從未爲他寬容半分。

因爲拖延了十分鐘,打車排隊的人增多,路上的車流也更加擁擠堵塞。

兩個小時後,江允白終於抵達搶救室。

醫生又惋惜又埋怨:“你怎麼等到現在纔來?”

“出血量過大,無力迴天。病人強行打了劇痛藥物續命,等了你一個小時,十分鐘前實在撐不住,纔沒了氣息。”

彷彿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都被隔絕。

江允白雙腿一軟癱坐在長椅上,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

十分鐘。又是這十分鐘。

他錯過了見媽媽的最後一面。

直至紀淮川低沉磁性的聲音劃破死寂:“疏月姐,謝謝你陪我看病。”

江允白僵直朝那望去。

向來冷臉的裴疏月目光流轉,紅脣微勾:“你姐姐安排你進我的公司實習,囑咐我多照顧你。我當然不能辜負她。”

紀淮川也低低笑了,隨即有些困惑:“疏月姐,既然你早就打算陪我來醫院,又爲甚麼要答應允白哥?”

提及這個名字,裴疏月笑意淡下:“煞煞他的銳氣而已。他太會利用裴家先生的身份享受特權,我不許他自以爲是。”

說罷無意間側眸,和血色盡失的江允白對上視線。

江允白緩緩走到她面前,字字顫抖:“裴疏月,我享甚麼特權了?”

“因爲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調走了我的助理,我所有瑣事都要親力親爲,因爲疲累一個月內進了九次醫院。”

“我不小心打多一個空格,你就命令我在所有員工面前,說上一千次我錯了、對不起。”

“可是,裴疏月!你除了在工作上用這個身份約束我之外,你承認過我是你的先生嗎?我媽媽也是你的親人,你怎麼能用她的生命開玩笑?!”

垂落的手臂因爲悲痛青筋暴起,江允白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別無理取鬧了。”

裴疏月聲冽如冰,語氣冷漠到極點:“你媽媽病逝,是她命不好。你們錯過,是你自己選擇等多十分鐘,與我無關。”

“還有,江允白。”裴疏月昳麗的眉眸中漫開淡淡的譏諷:“當初是你纏着我向我表白的。”

“你明明巴不得馬上成爲我的丈夫,現在又在表裏不一甚麼?”

“如果你真的有勇氣,那就主動取消一個月後的婚禮。”

女人肌膚瑩白,微抬起天鵝頸,篤定江允白不會這麼做,帶着紀淮川離開。

餘留江允白站在原地,自嘲和悔恨如同洪水猛獸將他吞噬。

的確,是他跟在裴疏月身後表白了九十九次,更是他愚笨,在她點頭後喜出望外,拋下頂尖投行的職位,任勞任怨來到裴氏集團。

可後來他才偶然得知,裴疏月嫁給他不是因爲喜歡,只是她需要有一個人爲她持家、分攤工作。

而他剛好符合這個保姆兼祕書的身份,僅此而已。

殯儀車上,江允白緊緊牽住媽媽冰冷的手,貼到自己滿臉淚痕上,哽咽顫抖:“媽,對不起,是我不好。”

“我不想娶裴疏月了,你也會同意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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