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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走了很久，纔回到別墅。
一進門，才發現所有人都回來了，他們穿着常服，在挑選宴會上打印的照片。
沈清宴拿着其中一張:“我喜歡這張，這張婉寧笑得特別美，我要做一張大的出來掛在大廳！”
媽媽笑着應和:“我也覺得好！我們把原來那張舊的撤下來，換上這張！”
“現在就讓人弄。”
爸爸立刻吩咐人去打照片，又讓管家帶着人，把原本的全家福撤了下來。
那是十八歲時，謝婉寧用相機拍的。
沈清宴站在爸媽中間，一家三口笑着，我走得慢了一點，只在照片上留下一個模糊的側影。
沒人覺得那張照片有問題，我站在一旁醞釀了很久，才說出要重拍。
媽媽皺眉:“我約了美容，時間要來不及了。”
爸爸看了看錶:“有個跨國會議要開，沒空。”
沈清宴拍了拍我:“哥，你不覺得這樣很酷嗎，特別有藝術感。”
謝婉寧催促他:“清宴，說好今天教我打遊戲，別浪費時間。”
在這個家裏，沈清宴想買一個新籃球，爸爸媽媽都會推掉所有的工作和行程陪他親自挑選。
而我想重拍一張合照，他們連時間都抽不出來。
而我到今天才徹底明白，他們的全家福，不需要我在。
沈清宴發現了我:“哥，你去哪了，怎麼現在纔回來，我剛剛在會場找了你好久。”
謝婉寧抬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咬了一半的蘋果塞進弟弟嘴裏:“太酸了，我不喜歡。”
弟弟哇哇叫:“謝婉寧，你又拿我當垃圾桶！哥，快來管管你老婆。”
謝婉寧笑開了花:“弟弟不就是拿來玩的？我可是你嫂子！”
我沒動。
媽媽沉着臉:“杵在那幹甚麼？一天天哭喪個臉，跟誰欠了你似的！”
爸爸看我一眼:“我們跟婉寧爸媽準備把聯姻提上日程，趁這段時間你們剛畢業，正好去蜜月旅行。”
謝婉寧點頭:“這些都是我想去的地方，清和你來看看。”
我坐下，手剛碰到那堆資料，沈清宴就搶了過去，跟謝婉寧湊得極近：“我們可以去奧地利冰川雪場，國內天氣熱，我們去滑雪......”
謝婉寧點頭:“我還想去芬蘭看極光，意大利也很久沒去了......”
“那就都去，”沈清宴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時間久一點也沒關係，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爸媽湊了過去，幫忙推薦行程，好不熱鬧。
我感覺面前有一堵無形的牆，像被放在一個真空的罐子裏，喘不上氣。
“你怎麼不說話？”沈清宴忽然看我:“哥，你想去哪裏，指一下就行。不過我和婉寧決定好了——”
“這是我和婉寧的蜜月旅行。”
我聲音乾澀，用盡全力才說出這一句。
空氣瞬間凝固。
沈清宴委屈開口:“對不起哥，我不該——”
“砰！”
媽媽將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在桌上，聲音帶着極大的怒氣:“沈清和你甚麼意思？你弟弟好心幫你，你在陰陽怪氣甚麼？”
謝婉寧立刻將沈清宴往身後拉，眼神變冷:“不用道歉。沈清和，這些資料，都是清宴根據我想去的地方整理出來的攻略，你甚麼都不做就享受成果，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
“清宴別說是做決定了，就是蜜月旅行，也是要一起去的！”
我的手緊緊攥着，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住。
這些年，我跟林婉寧之間，永遠都有沈清宴在。
每一頓飯，每一場電影，就連蜜月，也要三人行。
而我問過無數次卻得不到答案蜜月地點，沈清宴卻知道。
媽媽衝上來，精緻的長指甲用力戳着我的額頭:“平時跟個啞巴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知道欺負你弟弟是吧？我看你書是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養條狗還會搖尾巴，你弟弟處處爲你着想你就是這麼對他的？立刻給你弟弟道歉！”
“道歉！”謝婉寧眼神冰冷:“你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