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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那天,老婆蘇冷月突然說:“阿川,今晚就讓阿舟替你跟我洞房吧。”
我一下子僵住了,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老婆又說:“我也不想這樣,但阿舟快死了,而他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能體驗一下男女之事。”
“反正你們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就讓他替你完成洞房吧。”
“你放心,我們洞房時我會一直想着你的。”
我父母也站在婚房門口,淚眼婆娑的求我:“阿川,你就答應吧!這是阿舟死前最後的願望了!”
那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事。
由於弟弟江雲舟一出生就體弱多病,父母總是偏心他。
過生日,父母明明準備了兩個蛋糕,但兩個蛋糕的蠟燭都是江雲舟吹滅的,兩個蛋糕也都是江雲舟切的。
父母都圍着江雲舟,給他帶生日帽,給他唱生日歌......而我坐在旁邊,像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不僅是父母,就連和我訂了娃娃親的未婚妻蘇冷月,也格外關注江雲舟。
上學時,她會幫江雲舟打飯,幫他記筆記,幫他補習功課,而當江雲舟身體不舒服,去校醫室休息時,從不曠課的蘇冷月也會乾脆利索的曠課,只爲去校醫室陪江雲舟。
我有時候喫醋,問蘇冷月爲甚麼要對江雲舟這麼好。
蘇冷月總是笑着說:“因爲他是你弟弟呀,你們長得一模一樣,我照顧他,是因爲愛屋及烏。”
可蘇冷月從來沒有爲我曠過課。
哪怕我高燒四十多度,人都快燒糊塗了,她也只是淡淡的說:“這節數學課,老師要講的題很重要,阿川你自己去校醫室吧。”
而只要我稍微表現出一絲的不滿,指責聲就會鋪天蓋地的襲來。
“江隱川,如果不是你在孃胎裏的時候,搶了阿舟的養分,阿舟出生後身體也不會這麼差!這是你欠阿舟的,現在你讓讓他怎麼了?”
父母也對我說:“阿舟從小就重病纏身,我們當父母的,對他多一點關注難道不應該嗎?”
“江隱川,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你已經有健康的身體了,爲甚麼還要和阿舟搶這搶那?”
在他們的指責聲中,我自己都開始懷疑起了自己。
難道我真的很自私嗎?
我開始不斷的推讓,不再爭也不再搶,凡事江雲舟想要的東西,我都會雙手奉上。
高考那年,我以721的高分,考入了我夢寐以求的清北大學。
而江雲舟因爲長期缺課,只考了322分,只能上個大專。
可母親卻說:“江隱川,清北大學就讓阿舟去上吧,你替他去上大專,反正最後學歷是你的,阿舟只是想去清北大學感受一下高等學府濃郁的學術氛圍罷了。”
我不同意,因爲我和蘇冷月約好了,一起上清北。
可得知我不同意後,蘇冷月卻冷着臉說:“那我不去清北大學了,我陪阿舟一起去上大專!”
“大專裏魚龍混雜,阿舟身體這麼弱,他根本撐不住,江隱川,你逼阿舟去上大專,根本就是在要他的命!”
最後,我在衆人的逼迫下,只好和江雲舟互換了學校。
結果江雲舟因爲缺課太多,連畢業證都沒拿到手,我高等學府的學歷也因此被他斷送了。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
從出生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退讓。
如今,他們居然要我把新婚夜讓給江雲舟。
我看着妻子蘇冷月,一字一句的問她:“你真的要和我弟弟洞房嗎?”
“我也不想這樣。”蘇冷月垂着眼睛說:“可阿舟病重,沒有幾天可以活了,這是他唯一的願望,我不想讓他帶着遺憾離開。”
心臟深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感,可我卻笑了:“既然你沒有意見,那我也沒有意見。”
說完後,我轉身離開,然後開車去了民政局。
到了民政局後,我從口袋裏掏出我和蘇冷月的結婚證,遞給了工作人員。
“你好,這份結婚證的信息你們登記錯了,昨天和蘇冷月領結婚證的是我的雙胞胎弟弟江雲舟,不是我。”
“能麻煩你們把名字更正一下嗎?我馬上要出國留學了,我可不想帶着這段錯誤的婚姻出國。”
沒有人知道,我在三個月前,考上了哈佛大學。
我本來想在新婚夜後,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蘇冷月,然後帶着她一起出國。
但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
更正完結婚證,我重新開車回到家中。
我本想上樓休息,路過婚房時,卻意外的聽到裏面傳來江雲舟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真沒想到,我哥那個笨蛋居然真的相信我快要死了!實際上我不僅不會死,我也根本沒有得甚麼重病,我只是迷走神經出了點問題,所以比正常人容易休克而已。”
“我一直都知道你沒生病。”蘇冷月笑着說:“可你的父母呢?他們知道嗎?”
“他們一開始不知道,那時候我還小,情緒一激動就容易暈倒,醫生也檢查不出問題,他們就以爲我得了重病,活不長。”江雲舟又說:“可我七歲左右的時候,醫生就檢查出來,這不是甚麼大毛病了,但我父母已經習慣事事順着我了,後面哪怕知道我沒病,也依舊寵着我。”
婚房裏,弟弟江雲舟放肆的笑着。
婚房外,我如同置身冰窖,渾身都冷得厲害。
原來江雲舟根本就沒病,所有人都知道,唯獨我不知道。
他們聯起手來騙我,讓我給江雲舟當了十幾年的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