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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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第七天,我在生物課上失控了。

刀尖剛劃開牛蛙,腥氣一衝,我手抖的根本握不住刀。

砰的一聲,解剖刀砸在瓷磚上。

半小時後媽媽趕到了,手裏還捏着那張貼滿小紅花的作息表。

實驗老師有些顧慮:“孩子剛纔一直髮抖,狀態不對,帶回去歇歇吧。”

“歇甚麼?”

媽媽把作息表拍在走廊窗臺上:“您看,這一星期每天按時起睡,喫的也香。一到動刀子的課就發抖,哪有這麼巧的病?”

洗手池旁的同學紛紛轉頭。

老師壓低聲音:“有些心理壓力,平時看不出的。”

媽媽聲音直接拔高,眼角逼的通紅:“就她有壓力?我爲了盯這表,連着一週沒睡過整覺!全家都投票證明她是裝的了,現在又裝暈逃課,老師,您不能慣她!”

我想起上次看見圓規恐慌發作,她把我拽到操場罰站,罵我就你金貴看不了尖東西。

我說控制不住心跳,她說是偷懶。

所以這次,當她一把攥住我的領口問能不能拿刀時,我閉着眼點頭:“能。”

她冷哼一聲,扭頭看老師:“您看,我就說是裝的。”

我被推回實驗室。

路過前排,有人捂嘴低語:“這就是全家投票定性沒病那個?”

“作息表都帶來了。”

我站回血水汪汪的托盤前,撿起解剖刀,死死摳住刀柄。

下午的物理摸底考,我還是搞砸了。

眼前發黑,收卷時答題卡只塗了三分之一。

辦公室裏,那張大半空白的卡擺在桌上。

媽媽看都沒看我一眼,一把抓住班主任的胳膊,眼淚就往下掉。

“老師,我真的覺得心累。全家爲了糾正她這毛病費了多大勁,她表面聽話打卡,背地裏交白卷報復我!我造了甚麼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其他老師同情的看過來。

班主任遞過紙巾嘆氣:“現在的家長確實難當,打不得罵不得。”

她轉向我,語氣嚴厲:“你媽每天這麼熬,你成績不好,態度端正點也是回報,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我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媽媽,是我偷懶。”

一回家,媽媽立刻拍下答題卡,連同我的檢討視頻發進家族羣。

“裝病逃實驗,物理交白卷。我看還是沒罰疼!”

小姨秒回:“她在試探你底線,千萬別退讓,建議關禁閉。”

爸爸直接發語音:“天天關門不知道搞甚麼鬼。我看這門別要了。”

當晚,爸爸拎着工具箱進了我房間。

鐵錘重重砸向鎖芯。

我縮在牀角,看着那把銅鎖被生生砸掉,門上豁開一個木刺倒扎的窟窿。

媽媽抱臂靠在門框上冷笑:“你就是一個人躲在裏面,才天天琢磨怎麼對付我們。上次絕食,這次白卷,這扇門就是你作妖的擋箭牌。以後這個家,沒你關門的事!”

我剛想張嘴求饒,腦子裏瞬間跳出她舉着手機錄像發羣的畫面。

聲音死死卡在喉嚨裏。

從這天起,換衣服只能縮進被窩死角。

晚上稍一翻身,門外就有動靜。

媽媽每隔一小時就端着水杯路過,視線順着窟窿直直掃向我的牀。

凌晨三點,她又站在窟窿外。

我緊閉着眼,聽見她給爸爸發語音。

“聽見沒,呼吸勻實着呢,一點毛病沒有。”

“早該用點強硬手段,慣子如S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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