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月工資五萬的我，這個月工資卡到賬三千。
住在ICU病房的媽媽，因爲我沒錢繳費被趕出病房，當晚就嚥了氣。
我也成了全網人人喊打的不孝女，被逼到跳樓自S。
而我工資三千的同事徐敏，這個月卻到賬五萬，拿着錢逍遙快活。
後來有人提到我，徐敏只是嘆了口氣：
“宋喬碰了我的發財樹，她的工資自然歸我了。只是她死得太快，害得我還得找下一個目標。”
再睜眼，我回到了發工資的前一天。
徐敏又笑着把那盆發財樹推到我面前：
“宋喬，摸摸吧，預祝我們這個月工資再創新高。”
我笑着點頭。
然後轉身，把發財樹遞給了老闆。
“有財運的東西，還是該老闆先摸。”
1.
徐敏臉色瞬間變了。
“不行！”
她聲音拔高了一點，辦公室幾個同事都抬起頭看過來。
徐敏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馬上又壓低聲音，快步走到我面前：
“宋喬，這就是一盆普通的小發財樹，咱們底層員工摸摸沾沾財氣就好了。”
“老闆......老闆那邊甚麼好寓意的東西沒有啊，這點小財運哪兒配得上啊？”
說着，還試圖伸手拿我手裏的發財樹。
我側身躲開，笑着看向她：
“沾沾財氣也是好的，畢竟......誰會嫌錢多呢？”
徐敏嘴角僵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貪婪。
這時，老闆何志成正從會議室出來，隨口問了一句：
“甚麼財運？”
我連忙把發財樹往前一送。
“徐敏說這盆樹旺工資，我們這些小員工哪敢先碰，當然得老闆先沾沾喜氣。”
周圍同事一下笑起來。
“何總，摸一下！”
“今年獎金全靠您了！”
“發財樹都送到眼前了，不能不給面子。”
何志成這個人，最愛這種吉利話。
他笑着抬手，在葉子上摸了兩下。
“行，那我就預祝大家這個月再創佳績。”
辦公室響起一片掌聲。
只有徐敏站在原地，眼神又激動又緊張。
激動的是老闆的錢也歸她了。
緊張的是怕事情鬧大不好收場。
於是，她伸手想把發財樹拿回去：
“好了，宋喬，別鬧了，快把發財樹還給我。”
我看着她，心裏冷笑。
害怕了？
上一世，把發財樹給我摸的時候，可沒見你害怕。
那時，她說：
“宋喬，摸摸吧，我的發財樹可靈了，保佑你這個月工資翻倍，好給阿姨交上手術費，早日康復。”
那時候我媽已經在ICU住了五天。
每天睜眼，就是繳費短信。
我太想有錢救媽媽了，所以我摸了。
我還真心跟徐敏說謝謝。
可第二天。
工資到賬，我只有三千。
五萬的提成不見了。
財務說銀行流水就是給我打了五萬二。
老闆懷疑我是不是想訛錢。
而醫院催費催不到，直接把我媽媽移出了ICU。
我眼睜睜地看着媽媽在我面前嚥了氣。
再後來，有人把我發到了網上。
配文說：
“月薪五萬女兒拒付醫藥費，親媽慘死病房。”
我成了全網的不孝女。
他們罵我冷血。
罵我畜生。
罵我揮霍了工資，眼睜睜地看着親媽去死。
而徐敏還在採訪裏紅着眼說：
“宋喬平時花錢就大手大腳的。”
一句話，徹底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最終，我被逼到跳樓自S。
而徐敏拿着我的五萬塊工資，租了新公寓，買了我捨不得買的按摩椅。
還在朋友圈發：
“人還是要靠自己轉運。”
我死後才知道真相。
那盆發財樹，誰碰了，誰的工資就會轉到徐敏卡上。
她的三千，會換到那個人卡里。
真是好算計啊！
“宋喬？”
徐敏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她盯着我手裏的花盆。
“你快還我，別摔了。”
我笑了笑：
“這麼靈的東西，藏着多可惜？”
“今天不是發工資前一天嗎？大家一起摸摸，明天都高興。”
徐敏，你不是想發財嗎？
這次我讓你發個夠。
就看你承不承受得起了。
2.
徐敏眼皮跳了一下。
“別了吧，這樹認主的，別人亂碰不好。”
聽到這話，我故意看向何志成：
“何總，您剛都摸了，不會不好吧？”
何志成最討厭員工說話不吉利。
他臉色果然沉了點。
“徐敏，一盆樹而已，就讓大家摸摸，圖個開心。”
徐敏咬着脣，沒敢再攔。
我抱着發財樹，轉身放到茶水間的長桌上。
“來啊，本月業績前三，優先摸。”
銷售部瞬間沸騰。
因爲我們部門的底薪普遍不高，靠的是提成。
像我，本月剛簽下三家醫院，工資預估五萬二。
何志成這個老闆，每月給自己發十幾萬。
幾個大客戶經理，也都有七八萬。
所以，一聽有財運，全都一窩蜂的找上來了。
上一世，徐敏只盯上我，是因爲我是她身邊最好騙的那一個。
這一世，我偏要讓她胃口大開，收不了場。
第一個來摸的是劉經理，他剛拿下省醫院採購單。
財務昨天還暗示他，這個月提成能破六萬。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來沾沾老闆和徐敏的喜氣。”
我立刻拿出手機。
“等下，我拍個發財視頻。”
“明天工資到賬，大家發羣裏還願。”
劉經理低頭碰了碰葉片，說道：“祝我明天到賬六位數。”
大家笑成一團。
第二個是銷售總監周耀。
他平時最講排場。
聽見“發財視頻”，還特意整理了領帶。
“那我也來，祝公司長紅。”
我把鏡頭對準他的手。
徐敏站在門口，指甲掐着掌心，眼睛卻一直盯着發財樹。
我知道她在想甚麼。
她害怕人太多，會把事情鬧大。
可偏偏，圍過來的這些人，都是公司裏工資最高的那一批。
財務主管。
人事經理。
技術部高工。
項目負責人......
每一個人，在她眼裏都不是同事，而是一筆筆能馬上到手的錢。
她捨不得，也不甘心。
貪心這種東西，一旦冒了頭，就很難再按回去。
很快，她臉上的猶豫一點點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她故意笑了笑，裝作大方地說：
“行了行了，你們要摸就摸吧。”
“不過輕一點啊，別真把葉子給我摸掉了。”
有人笑她小氣。
“徐敏，一盆發財樹而已，你護得跟寶貝似的。”
她立刻接話：
“那當然了，這可是我的招財樹。”
“你們沾了我的財氣，回頭可得請我喝奶茶。”
大家都當她在開玩笑。
茶水間裏很快排起了隊。
財務主管摸了。
人事經理摸了。
技術部兩個高工也摸了。
每多一個人伸手，徐敏眼底的喜色就深一分。
而我則是站在一旁，專心的錄像。
鏡頭不只錄下了那些人摸發財樹的畫面，也清清楚楚錄下了徐敏壓不住的貪婪。
等出事以後，這段視頻會成爲最有力的證據。
很快，公司裏幾個高薪的人都摸過了。
徐敏這才心滿意足地，抱着發財樹回工位。
我也坐回座位，打開電腦。
郵箱裏，財務發來的工資條還在。
宋喬。
本月應發：52000元。
徐敏。
本月應發：3000元。
我把郵件截圖，保存了下來。
和錄像一起上傳雲盤。
上一世，我輸在太慌。
工資沒了，我只會哭着找財務。
財務一句“系統無異常”，就堵死了我的路。
這一世，我不只要錢回來。
我還要徐敏上一世欠我的，連皮帶骨吐出來。
3.
下班後，我直接去了商場，把包裏的手鐲賣了，又把信用卡刷爆，提前湊夠了媽媽的住院費。
上一世，我就是太相信工資會正常到賬，所以甚麼準備都沒做。
等護士來催繳費，我發現卡里只剩三千塊時。
我還天真的以爲是財務發錯了。
以爲打個電話、查個流水，錢很快就能補回來。
可我不知道，我的工資早被徐敏用系統轉走了。
等我發現今天根本拿不回那筆錢時，已經晚了。
媽媽被推出ICU。
當天晚上，就沒了呼吸。
醫生那句“如果早一點續上費用，也許還能再撐撐”，我記了兩輩子。
所以這一世，我不會再賭。
工資我要追回來。
徐敏我也一定會收拾。
我拿着錢去了繳費窗口，工作人員告訴我：
“這次交完，後面半個月的費用暫時不用擔心。”
我道了聲謝。
她點點頭，敲下收據。
薄薄一張紙，卻像把我從上一世的噩夢裏拽出來了。
交完費用，我又去找了主治醫生。
“醫生，如果明天有人要把我媽轉普通病房，請您先給我打電話。”
醫生看我一眼。
“大額治療變動，本來就要家屬確認。”
我把我的號碼寫在紙上。
“只能聯繫我，其他人都不算。”
上輩子，我被突然消失的工資弄得焦頭爛額。
醫生聯繫不上我，直接問到了公司。
知道我沒錢了，半點猶豫沒有，直接把我媽轉到了普通病房。
這一次，我要提前準備好，防止任何意外發生。
醫生見我語氣嚴肅，便點頭答應了。
做完這些，我又建了一個臨時小羣。
羣裏是今天摸過發財樹的幾個高薪同事。
我沒有說太多，只發了一句：
“明天工資到賬後，大家先截圖留存，尤其是應發和實發差距。”
劉經理秒回。
“宋喬，你搞得跟查案似的。”
我回：“財務系統最近不穩定，留個底總沒錯。”
周耀發了個語音。
“行，我明天看一眼。”
王姐也回：
“放心好了，我也會好好覈對的。”
我看着屏幕，心慢慢定下來。
上一世只有我一個人出事，他們可以說是我記錯了，說是我自己花了，說是財務正常。
可這一世，如果出事的不止我呢？
如果老闆的錢也不見了呢？
徐敏還藏得住嗎？
半夜十二點。
徐敏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是那盆發財樹。
配文：
“希望明天有驚喜。”
下面有人評論：
“敏敏要發財了？”
她回了個害羞表情。
“借你吉言。”
我盯着那四個字，忍不住冷笑。
她還真是一點都不慌呢！
偷了這麼多人的錢，居然還有心情發朋友圈炫耀。
也是。
在她眼裏，錢又不是她親手轉走的。
是系統動的手。
銀行流水查不到她。
監控拍不到她。
就算所有人都懷疑她，也拿不出證據。
所以她纔敢這麼得意，纔敢理所當然的花掉別人的血汗錢。
只可惜，這一世，她偷的人太多了。
多到她收不了場的地步。
4.
第二天，九點半。
我到公司時，辦公室裏已經比平時熱鬧了許多。
每到發薪日，大家都是這樣。
更何況今天還有好幾個人等着大額提成。
劉經理端着咖啡杯，笑着說：
“等會兒工資到賬，我請大家喝奶茶，沾沾喜氣。”
辦公室裏頓時響起一片歡呼。
我站在門口，餘光掃向徐敏。
她正坐在工位上。
今天的妝化得很濃，口紅紅得有些刺眼。
整個人看上去心情很好。
察覺到我的目光，她立刻抬頭，衝我笑了笑：
“喬喬，你怎麼來這麼早？阿姨那邊怎麼樣了？”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旁邊幾個人都聽見。
沒等我開口，她又接着說：
“等會兒工資到了，你就能鬆口氣了，阿姨的費用也不用愁了。”
“你這段時間實在是太辛苦了，總算能緩一緩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說的。
那時我真以爲，她是在關心我。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她只是想看我的笑話。
她比誰都清楚，我熬了這麼久，就等着這筆工資救我媽的命。
所以她故意一遍遍提醒我。
提醒我錢快到了。
提醒我終於能鬆口氣了。
提醒我馬上就有希望了。
然後再看我從希望裏摔下去。
摔得越慘，她越痛快。
這一世，我只是笑了笑，順着她的話說：
“是啊，錢到了，我也就能鬆口氣了。”
徐敏眼底浮出一點得逞的快意。
九點五十九分。
工作羣裏有人開始刷屏。
“準備好了嗎？”
“我卡已經打開了！”
“財神爺快來！”
辦公室裏一片輕鬆的笑鬧聲。
我也低頭，點開了手機銀行。
十點整。
手機準時震了一下。
短信提示彈了出來。
【您尾號6721的銀行卡收入3000.00元，當前餘額3178.46元。】
我盯着這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數字，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