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公司年會抽獎,女友抽出一張紙條:
“特等獎!海南雙人遊!”
全場起鬨,我正要上臺。
她的男閨蜜沈慕白已經衝上去了:
“是我!我跟林若霜一起來的!”
主持人笑着問:“你是家屬?”
沈慕白一把摟住林若霜的胳膊:
“男家屬也算吧?我倆認識十五年了!”
林若霜沒否認。
沈慕白大大咧咧地說:
“小時候我還把她的初吻搶了。”
“就初二那年,她說想試試,我說試試就試試唄。”
臺下有同事尷尬地看向我:
“林經理的正牌男友還在下面呢。”
沈慕白捂嘴,眼神卻挑釁地瞥向我:
“星野哥不會喫醋了吧?”
“你要是玩不起,這獎我還你?”
他作勢要走,林若霜卻將他拉回來:
“行了。”
下了臺,我盯着她問:
“爲甚麼把這些事當成玩笑講給所有人聽?”
林若霜皺着眉:
“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再說了他說的是事實。”
可讓我在意的,從來不是那一件小事。
有些答案,她不給,我就自己找。
......
“你自己打車回去。”
林若霜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慕白喝多了,我得先送他。”
深夜的酒店大堂冷風陣陣。
沈慕白整個人幾乎掛在林若霜身上。
他穿着單薄的襯衫,面泛潮紅,手裏還攥着那張海南雙人遊的兌獎券。
“若霜,我頭好暈啊。”
林若霜順勢攬住他的腰,將自己的羊絨大衣披在他肩上。
那件大衣,是我昨天剛從乾洗店拿回來的。
“讓你少喝點非不聽。”
她的語氣裏沒有責備,只有習以爲常的縱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走向那輛我挑的邁巴赫。
“林若霜。”
我叫住她。
“今晚是你答應陪我回我媽家喫飯的日子。”
她腳步一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陸星野,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慕白現在醉成這樣,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你媽那頓飯,明天喫能怎麼樣?”
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臉。
“明天是我媽的忌日。”
“今晚是她生前定下的最後一次團圓飯。”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若霜的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不耐煩取代。
“你怎麼不早說?”
“我都答應慕白送他了,總不能把他扔在馬路上。”
沈慕白在此時恰到好處地發出了一聲悶哼。
“星野哥,對不起啊。”
“你要是實在介意,我自己打車就行,我不怕在路邊凍着的。”
他說着就要推開林若霜,卻又軟綿綿地跌回她懷裏。
林若霜一把摟緊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行了陸星野,你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鬧嗎?”
“自己打車回去,費用我報銷。”
她說完,半抱半扶地把沈慕白塞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
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紅光,徹底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冷風灌進我的外套。
我沒有回老房子。
而是直接回了我和林若霜同居的公寓。
這套房子是我們準備結婚用的婚房。
剛出電梯,手機就彈出一條門鎖提示。
【管理員“林若霜”爲新成員錄入指紋。】
【成員姓名:沈慕白。】
我看着屏幕上的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推開門。
玄關處多了一雙限量版的男士球鞋。
那是上次林若霜出差去日本,我說想要卻沒買到的款式。
現在它堂而皇之地擺在我的皮鞋旁邊。
我走進去。
客廳的沙發上,散落着一件男式衛衣。
茶几上放着半杯喝過的溫水,杯口還有殘留的水漬。
這間我精心佈置了半年的家,處處透着另一個男人的氣息。
我推開主臥的門。
梳妝檯上,我的洗面奶被推到了一邊。
正中間擺着一整套沈慕白最常用的男士護膚品牌。
連我放在牀頭的香薰機,裏面都被換成了我不喜歡的古龍水味。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林若霜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沈慕白的笑聲。
“你給他錄了指紋?”我問。
林若霜停頓了一下。
“他最近找房子不順利,酒店太貴了。”
“我讓他在客房暫住幾天。”
“就幾天而已,你別這麼小氣。”
我看着梳妝檯上的東西。
“客房?”
“那他的護膚品爲甚麼在主臥?”
電話那頭傳來沈慕白清脆的聲音。
“若霜,這個水溫可以嗎?”
林若霜捂住話筒,低聲回了一句甚麼,然後重新對我說。
“客房的衛生間水管壞了,他借用一下主臥的洗手間怎麼了?”
“陸星野,慕白是我最好的男閨蜜,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
我還沒說話,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聽着聽筒裏的忙音,我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七年的感情。
抵不過她一句“最好的男閨蜜”。
我沒有哭,也沒有砸東西。
我走到電視櫃前,蹲下身。
這是上週林若霜嫌麻煩,讓我自己安裝的智能掃地機器人。
帶有全景攝像頭和錄音功能。
我連上藍牙,打開了回放。
進度條拉到下午三點。
畫面裏,林若霜和沈慕白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沈慕白踢掉鞋子,直接撲倒在沙發上。
“還是你家舒服。”
林若霜走過去,順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喜歡就多住幾天。”
“那陸星野不會生氣吧?”沈慕白仰起頭問。
林若霜嗤笑了一聲。
“他生甚麼氣?這房子是我付的首付。”
“再說了,他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哄兩句就好了。”
沈慕白低聲笑了起來。
“可是我不想睡客房,客房的牀太硬了。”
“我想睡你的牀。”
畫面裏的林若霜沒有拒絕。
她只是捏了捏他的臉。
“行,你睡主臥,我睡客房。”
沈慕白順勢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若霜,你對我真好。”
“要是你沒男朋友就好了。”
林若霜的聲音有些發啞。
“瞎說甚麼。”
她沒有推開他。
兩人的身影在畫面裏曖昧地交疊。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將這段視頻和錄音完整地導出,保存在了一個隱藏文件夾裏。
凌晨兩點。
門鎖發出滴的一聲。
林若霜帶着一身酒氣和淡淡的古龍水味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她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我看着她脫下那件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客房的水管沒壞。”
我平靜地陳述。
林若霜解釦子的手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大半夜不睡覺,就是爲了查這水管壞沒壞?”
“陸星野,你有病吧?”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慕白今天剛搬過來,東西多,放亂了點也是正常的。”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嗎?”
我抬起頭,直視着她的眼睛。
“到底是我找不痛快,還是你在試探我的底線?”
“林若霜,明天讓他搬出去。”
“不可能。”
她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他剛來這個城市,除了我沒人能照顧他。”
“你要是實在看不慣,這幾天你先搬出去住。”
空氣瞬間凝固。
爲了一個男閨蜜,她要趕交往七年的未婚夫出門。
“好。”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她一眼。
“我搬。”
林若霜看着我走向臥室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別以爲用離家出走就能威脅我。”
“有本事你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