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千億首富的老來女，從小不哭不鬧，五歲還不會說話。
我媽經常偷偷抹淚，以爲生了個傻子。
其實不是不會說。
主要是懶。
上輩子我活了九十歲，白手起家周旋商界七十年，累夠了。
這輩子只想躺平。
我媽沒辦法，這二十年，陸續收養了四個哥哥。
對外說是積德行善，實際上就一個目的，給我挑個最靠譜的當童養夫。
四個哥哥倒也爭氣。
大哥十八歲玩轉資本圈，二哥二十歲攻克核心技術。
三哥四哥更是接連完成產業併購。
人人都說我媽命好，精心培養的四個養子，就是陸家最鋒利的刀，也是我最堅實的底氣。
後來，沈微出現了。
她是陸氏資助的貧困生，笑起來溫婉動人，哭起來梨花帶雨。
四個哥哥全栽了。
我不以爲意。
畢竟我不需要童養夫，更不需要底氣。
直到這天，他們聯手惡意做空宋氏，逼着我媽放權簽字。
“媽，集團該換人守了。”
“我們接手，至少還能保住沈家體面。”
我媽氣得臉色發白。
而我坐在角落裏，也氣。
本想安安穩穩當條鹹魚，偏偏有人要逼我親自下場。
......
“媽，別籤。”
我說完這句，自己都覺得聲音有點陌生。
書房安靜了半秒。
下一秒，我媽手裏的鋼筆先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團黑墨。
“眠眠，你剛纔說甚麼？”
我咬着棒棒糖，把那份協議往前推了半寸。
“我說，別籤。”
大哥陸敘先笑了，他把袖口一挽，指骨在桌面上敲得咚咚響。
“行啊，二十年不說話，一開口就學會攪局了？”
三哥陸凜站在他旁邊，笑了一聲。
“眠眠，你別鬧了，媽現在已經很難了。”
我抬頭看他。
“你管這叫鬧？”
二哥陸嶼坐得最穩，手裏還捏着那隻平板，屏幕上是陸氏技術部的核心數據。
他連頭都沒抬，聲音冷得像沒起伏。
“她不是在鬧，她是不懂。”
“陸眠，你要是真聽懂了，就該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把糖棍在舌尖頂了頂，甜味衝上來，壓住了我那點煩。
“你們幾個，趁我媽還沒簽字，先把臉收一收。”
陸敘的眼神立刻沉了。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跟四個養廢了還想反咬主人的東西說話。”
我說得慢，語氣也輕。
可這句話落下去，整個會議室都像被人掀了蓋頂，連呼吸都顯得刺耳。
我媽猛地看向我，眼圈一下就紅了。
“眠眠......”
陸凜最先炸了，椅子往後一推，聲音拔高。
“你罵誰呢？”
“我罵得不對？”
我偏頭看他，棒棒糖在嘴裏輕輕一轉。
“你，衝動，沒腦子，最愛拿項目當刀子。”
“陸嶼，技術拿得最穩，心也最黑，連自己人都能算計。”
“陸昭，跟風最勤，翻臉也最快。”
“至於陸敘。”我停了一下，抬眼對上他的視線：“你最會裝。”
陸敘的指節慢慢收緊，臉上那點溫和快繃不住了。
“陸眠，你以爲你會說兩句話，就能翻天？”
“我不需要翻天。”
我轉身看向我媽，聲音一下軟下來。
“媽，別簽字，把他們趕出去。”
我媽的手指捂住嘴，眼淚掉得更兇。
陸敘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低低地笑了一聲。
“媽，你聽見了嗎？她讓你趕我們。”
“你說她是恢復了，還是腦子壞得更徹底了？”
我媽沒說話，只是看着我，眼裏全是震驚和心疼。
我知道她現在很難。
她要是信我，就等於親手扔掉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四把刀。
她要是不信我，就等於把陸家和我一起送給這四個人分。
陸嶼把平板一扣，站了起來。
“媽，別被她帶偏了。”
“她這些年沒碰過正經事，連公司流程都不懂，拿甚麼撐陸氏？”
“你總不可能真指望一個剛會開口說話的人，去管幾千億的盤子。”
“媽，你信我，趕他們走。”我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一點起伏。
陸凜直接嗤了一聲。
“你算甚麼東西，以前裝傻，大家還能給你留點體面。現在會說話了，倒像個討人嫌的。”
我沒看他，手指摸到口袋裏另一根棒棒糖，慢慢剝開糖紙。
“媽。”我終於轉回去，認真看她。
我媽的眼淚掉得更快，嘴脣都在抖。
“眠眠，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
“不是。”
我打斷她。
我不能把前世那一套說出來，只能把聲音壓平。
“我一直都聽得懂，只是不想說。”
“以前懶得開口，現在不想看你受氣。”
這句話落下去，我媽整個人都僵住了。
四哥陸昭先反應過來：“聽得懂？那你這些年裝得挺像啊。”
他停了一下，繼續“既然你不傻，那就更該明白，陸家現在離不開我們。”
我把糖紙折了兩下，扔進掌心。
“離不開，所以你們趁人之危？”
陸敘終於站起來，走到我媽跟前，語氣仍舊維持着那種讓人噁心的溫和。
“媽，您別被她騙了，她要真有本事，也不會二十年一句話都不說。”
我媽手一抖，鋼筆掉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看見她眼裏的猶豫。
也看見陸敘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得意。
我直接伸手，按住那份協議，輕輕往後一抽。
“媽，不簽字。”
“把他們趕出去。”
我媽盯着我，眼淚順着下巴掉下來。“好。”
陸敘臉色瞬間變了。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