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天生戀愛腦,爲了個男人不惜跟家裏人鬧翻,還一天打三份工給他賺手術費。

直到這天我扮演玩偶,看見本該養病的男友此刻卻摟着陌生女人,出入奢侈品店。

女人給了他一個熱吻:

“又花你那便宜女友的錢給我買東西?”

男友掂了掂手裏的袋子,漫不經心道:

“對啊,這錢是她用來讓我買藥的,但我的病早就好了。”

女人嬌嗔的推他一把:

“你真壞啊,不僅裝病,還裝窮讓她打工養你,就不怕她發現?”

男友嗤笑一聲,“怕甚麼?她那麼愛我,發現了也裝糊塗。”

這一刻我如墜冰窟,腦子裏的戀愛泡泡瞬間破碎。

我摘下頭套,撥通了電話:

“爸,我錯了......我願意和沈氏繼承人聯姻,還做你的乖女兒。”

1.

手機貼到耳邊的瞬間,我爸帶着點顫抖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想通了?”

我站在商場後門的風口,風颳得玩偶服的絨絮往臉上飄,啞着嗓子“嗯”了一聲:

“爸,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們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他嘆氣的聲音:

“現在發現錯還來得及,甚麼時候回來?我和你媽媽去接你。”

“爸,不用來接我,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回來。”

“好,”

他頓了頓,我聽見我媽在旁邊搶電話的動靜,沒兩秒我媽帶着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黎黎,你想喫甚麼?”

“媽提前給你做你最愛喫的糖醋排骨,還有你愛喝的銀耳羹。”

我鼻子一酸,趕緊隨便應了兩句就掛了電話,怕再多說一句,眼淚就要掉下來。

風還在刮,我盯着手裏被攥得皺巴巴的玩偶頭套,忽然就想起四年前和爸媽決裂的場景。

當時我爸說:“回京市吧,幫我打理公司。還有,和你那小男友分手,他配不上你。”

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程煜跟我說“畢業我們就結婚,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承諾。

當場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就往外走,臨走前還衝着我爸媽喊:

“我這輩子非程煜不嫁,我的事不用你們管!”

那話擲地有聲,現在想想,臉疼得厲害。

後來程煜說要創業,我把攢了十幾年的壓歲錢全給了他,沒倆月他就紅着眼睛回了出租屋,說創業失敗了,還檢查出了心臟病,得長期吃藥靜養,不能累着。

我當時心疼得要死,直接把朝九晚五的正經工作辭了,一天打三份工,便利店收銀、商場扮玩偶、酒吧串吧當服務生,甚麼來錢快乾甚麼。

這四年我跟家裏幾乎斷了所有聯繫,我媽逢年過節發的消息我連看都不敢看。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把身上厚重的玩偶服扒下來,疊好了塞給後勤部的張哥:“我不幹了。”

張哥斜着眼上下打量我:

“你才幹了半天,一分錢工資沒有啊。”

“我知道。”

他嗤了一聲,嘴裏嘟囔着甚麼,我沒聽清,大概是難聽話。

這種話我聽太多了。

前在串吧當服務生,被喝多的客人揩油摸腰,我躲的時候打翻了客人的酒,經理扣了我半個月的工資。

我回去跟程煜說的時候,他當時把我摟在懷裏,紅着眼圈跟我說都是他拖累我。

還說“不然我們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那時候抱着他哭了好久,說我不走,我肯定攢夠錢給你治病。

現在回頭看,那演技,真的能拿奧斯卡小金人。

我晃悠着回了出租屋,掏鑰匙開門的時候,剛好聽見裏面門鎖響。

程煜拎着個白色塑料袋開門,看見我站在門口,明顯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

我側身進去,把帆布包往破沙發上一扔,抬眼看他:“你去哪了?”

他故作自然地說:“去醫院複查了,醫生說我恢復得挺好的,就是還得再靜養幾個月,不能累着。”

我聞到他身上似有若無的香水味,沒說話。

他湊過來要拉我的手,我不動聲色地掙開了。

他也沒在意,反而一臉關切地問我:

“你今天怎麼沒去兼職?”

“累了,想休息。”

他立刻又擺出那副心疼得不行的表情,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

“都怪我,要不是我沒用,你也不用這麼累......”

我看着他那張演了四年的臉,胃裏一陣翻湧,冷不丁開口,聲音涼得像冰:

“那你現在就去賺錢吧。”

2.

程煜臉上的表情僵了兩秒,眼睛都瞪圓了。

估計這四年我對他百依百順,他從來沒聽過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沒等我再開口,他又捂住胸口,扶着沙發背大口喘氣,連聲音都抖了:

“黎黎你怎麼了?你明知道我心臟不好,醫生說了我要是再勞累,隨時可能猝死的。”

我靠在玄關櫃上,抱着胳膊看着他演,沒接話。

他見我沒像以前那樣慌着上去扶他,又轉身從帆布包裏摸出一張繳費單遞到我面前。

“你看,這是今天醫生開的康復療程繳費單,下個月就得交,還差三萬塊。”

“我知道你辛苦,不然你再多打兩份工湊湊?等我好全了,肯定加倍還給你。”

我掃了眼那張繳費單,右下角的醫院公章都印歪了,邊緣還毛躁得很。

以前他每次拿這種單子給我,我連看都不看。

直接就把所有積蓄轉給他,現在只覺得荒唐得可笑。

我沒接那張單子,轉身進了臥室,把衣櫃裏我自己的衣服往行李箱裏塞。

程煜跟着進來,看見我收拾東西。

臉上的慘白瞬間就褪了,換成了陰沉沉的表情。

一步跨過來按住我的行李箱蓋,力道大得把箱子上的塑料扣都壓得咔噠響:

“江黎你甚麼意思?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抬眼看他,語氣平靜:“沒有,就是住夠了,想搬走。”

“放屁!”他冷笑一聲,伸手就往我放在牀上的手機搶。

“沒人你好好的要走?把手機給我,我看看你跟哪個野男人聊天呢!”

我趕緊把手機往身後藏,拉扯的過程中。

我放在外套口袋裏的錢包掉了出來。

一張我跟我爸在公司年會上拍的合影滑到了地上,我立刻彎腰撿起來,塞回了錢包裏。

程煜只掃到了照片上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的輪廓,臉瞬間就黑得像鍋底。

抬手就把我放在牀頭櫃上的玻璃杯掃到了地上,“嘩啦”一聲,碎碴子濺了一地。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我臉上:

“江黎你他媽真賤!我說你怎麼突然不對勁,原來是傍上大款了是吧?”

“嫌我窮嫌我拖累你了是不是?你他媽當初跟我走的時候怎麼不嫌棄我啊?”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臉。

四年的喜歡就像被人澆了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從裏到外涼得透透的。

我沒辯解,也沒說我今天在商場看見他摟着林夢晗從奢侈品店出來的事。

更沒戳穿他裝病騙我錢、裝創業失敗讓我養他的把戲。

只是伸手,輕輕把他按在行李箱上的手推開。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累了,耗不動了,分手吧。”

我拎着行李箱往外走,他在後面跳着腳罵。

說江黎你別後悔,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再回來求我!

我甚至聽見他抓起桌上的水杯往門上砸的聲音,砰的一聲,震得樓道里的聲控燈都亮了。

我沒回頭。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掏出手機,把程煜拉黑了。

3.

程煜根本沒把我說的分手當回事。

我走了之後,他蹲在地上,嗤笑了一聲,覺得我就是鬧脾氣,過兩天氣消了肯定會回來。他掏出手機給林夢晗打了個電話,聲音黏糊糊的:“寶貝,出來,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林夢晗沒過十分鐘就下來了,挽着他的胳膊往奶茶店走,嬌滴滴地問他:

“你那個便宜女友沒給你打錢啊?我新看上一個LV包你甚麼時候給我買啊?”

程煜摟着她的腰,哄道:

“鬧脾氣了,說要分手,你放心,最多三天,她肯定乖乖回來給我送錢。”

“她那種戀愛腦,我隨便說兩句心疼她的話,她甚麼都肯爲我做,等她把那三萬塊治療費湊齊了,我立刻就給你買那個包。”

林夢晗嬌笑着捶了他一下,頭靠在他肩膀上:“你可真壞,就知道騙她。”

程煜笑得更得意了,他跟林夢晗約會到半夜纔回出租屋。

甚至還特意拍了個自己捂胸口躺在牀上的朋友圈。

僅我可見,配文是“心臟又疼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發完他就把手機扔在一邊,打着鼾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把他拉黑了,那條朋友圈我根本看不見。

我回到家的時候,我爸媽早就站在門口等我了。

我媽看見我從車上下來,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衝過來抱着我:

“黎黎你瘦了好多,這些年你受苦了。”

我爸站在旁邊,平時嚴肅的臉上也紅了眼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沙啞: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第二天我媽就拉着我去了市中心的高定商場,挑了好幾套禮服和珠寶,指尖劃過那些價格後面跟着好幾個零的標籤,我還有點恍惚。

我媽拉着我的手,笑着說:“下週跟沈致禮見面就穿這套白色的,襯你。”

沈致禮我是認識的,我們高中同校,他比我大兩屆,高中的時候是學生會主席。

見面那天訂在市中心的米其林三星餐廳,我過去的時候,沈致禮已經到了。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看見我過來,立刻站起來幫我拉椅子,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江黎,好久不見。”

我們聊了高中時候的事,又聊了兩家公司接下來要合作的項目,聊得特別投機。

不經意聊到感情時,他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指尖攪着杯裏的檸檬片:“以前是我瞎,現在不瞎了。”

當天我們就敲定了,一週後辦訂婚宴,兩家家長都很滿意。

而程煜等了三天,沒等到我回去求他,給我打電話永遠是正在通話中,發消息也全是紅色的感嘆號。

他開始慌了,找我們以前共同的朋友打聽我的下落,所有人都說沒見過我,不知道我去哪了。

直到第七天,他的手機突然彈出來一條新聞的推送。

標題寫着“江氏集團千金江黎與沈氏繼承人沈致禮官宣訂婚,豪門聯姻強強聯合”。

他嗤笑了一聲,隨口跟旁邊的林夢晗說:

“你看,這女的跟江黎同名同姓呢,還挺有緣分。”

他邊說邊隨手點了進去,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的高定禮服。

脖子上戴着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鍊,挽着身邊穿西裝的男人的胳膊,笑得溫柔又亮。

那張臉他看了四年,化成灰他都認識。

程煜手裏夾着的煙“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這不可能......江黎怎麼可能是江氏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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