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到機場接出差回來的未婚妻霍思吟。

見到的卻是她的“男閨蜜”楚淮安。

他看見我,眼睛一亮:

“姐夫!”

“你來了,思吟姐在後頭拿託運。”

我盯着他身上那件霍思吟剛買的女款風衣。

楚淮安順着我目光低頭,笑了:

“酒店冷氣太足,她看我穿得單薄就給我披上了。”

旁邊接機的同事打趣:

“你們倆出差住一間?”

“這也太熟了吧?”

楚淮安擺擺手:

“她訂的是套房,我睡外面她睡裏面,中間有門的!”

有人起鬨:

“那門關沒關誰知道啊?”

楚淮安笑罵着推了那人一把,耳根卻紅了。

霍思吟推着行李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她接過楚淮安手裏的箱子:

“你少拿點,別閃着腰。”

回家路上,霍思吟說:

“楚淮安就是大大咧咧的,你別多想。”

我沒有看她。

霍思吟連我甚麼時候胃病復發都不記得,卻記得他不能吹冷風。

我突然醒悟。

原來在他們這段隱祕的拉扯裏,我纔是個荒唐的笑話。

......

“姐夫?”

“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楚淮安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目光落在他毫無邊界感的笑臉上。

機場地下車庫的空氣很悶。

霍思吟正費力地把楚淮安那個巨大的黑色潮牌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楚淮安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姐夫,我暈車,坐前面你不介意吧?”

他嘴上問着,身子卻已經毫不客氣地坐了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個原本專屬於我的位置被他佔領。

霍思吟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

“祈淵,你坐後面吧,楚淮安他頸椎不好,副駕駛座椅能調平。”

她語氣理所當然,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瀰漫着一股很淡卻極具侵略性的男士古龍水味。

是某家高奢品牌的限量款。

上週霍思吟發了條朋友圈,說託了好多關係纔買到,要送給最重要的人。

我當時還以爲是她準備給我的戀愛三週年驚喜。

現在這股味道卻結結實實地裹在楚淮安身上。

霍思吟發動車子。

楚淮安伸手去調空調的出風口。

“這車裏的香薰味道真好聞。”

他轉頭衝霍思吟眨了眨眼。

“思吟姐,多虧你昨天陪我去專櫃挑,不然我哪懂這些。”

霍思吟單手握着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喜歡就行,下次出差再帶你去逛。”

我坐在後排,看着他們倆在後視鏡裏交匯的眼神。

那是一種別人根本插不進去的默契。

我垂下眼,拿出手機隨意翻動着。

“我的表盒怎麼在後面?”

楚淮安突然回頭,目光落在座椅旁邊的限量款機械腕錶上。

那是霍思吟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今天隨手放在了後座。

楚淮安直接探過身,一把抓了過去。

“哇,姐夫,這塊表好帥,我下週有個大客戶要見,能借我戴幾天充充場面嗎?”

他把表盒抱在懷裏,滿眼放光。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不習慣外借。”

楚淮安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咬了咬嘴脣,委屈地看向霍思吟。

“思吟姐,姐夫是不是生我氣了?”

“我就隨口一問。”

霍思吟皺起眉頭,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陸祈淵,你一塊表而已,放在家裏也是落灰,借給楚淮安用幾天怎麼了?”

“他剛轉正,去見客戶沒點行頭會被人看輕的。”

我盯着霍思吟的後腦勺。

“他需要行頭你可以給他買,爲甚麼要拿我的?”

霍思吟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我毫無防備地往前撞了一下,肩膀磕在前面的座椅上。

“你今天喫Z藥了?”

霍思吟轉過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從接機開始就拉着個臉,楚淮安在出差的時候幫了我大忙,你能不能懂點事?”

楚淮安趕緊拉住霍思吟的胳膊。

“哎呀思吟姐,你別怪姐夫,是我不懂規矩。”

他把表盒小心翼翼地放回後座,眼眶紅紅的。

“姐夫,對不起,我以後不碰你的東西了。”

我看着他這副茶裏茶氣的模樣,胃裏泛起一陣噁心。

車廂裏陷入死寂。

霍思吟重新發動車子,一路將車速飆得極快。

到了楚淮安住的單身公寓樓下。

霍思吟下車幫他拿行李。

楚淮安站在路燈下,故意把霍思吟那件外套裹得緊了緊。

“思吟姐,你上去坐坐嗎?”

“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我剛好能聽見。

霍思吟回頭看了車裏的我一眼。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去公司接你。”

楚淮安乖巧地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樓道。

霍思吟回到車上,重重地關上車門。

“陸祈淵,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她沒有急着開車,而是點了一根菸。

“我說了楚淮安就像我弟弟一樣,我們在工作上是最佳拍檔,你非要鬧得大家都難堪嗎?”

我降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吹散那股讓我窒息的煙味。

“霍思吟,你管這叫弟弟?”

我轉過頭,直視她的眼睛。

“你們出差住一個套房,你給他披外套,買限量古龍水。”

“現在連我的私人物品,你都要慷他人之慨。”

霍思吟煩躁地扯了扯領子。

“套房是因爲公司預算超了,爲了省錢才訂的!”

“我都睡沙發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香水是他幫我談下大客戶的獎勵!”

她深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冷漠。

“陸祈淵,你以前不是這種斤斤計較的人,現在怎麼變得跟那些怨夫一樣?”

怨夫。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強忍着心底的酸楚,別過頭不再看她。

回到家,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我愣住了。

玄關處扔着一雙陌生的男士限量球鞋。

沙發上隨意搭着幾件男士運動背心。

茶几上全是喫剩的外賣盒。

更讓我無法忍受的是,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正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它背上的一塊毛被人剪得參差不齊。

我扔下包,快步走過去抱起雪球。

雪球發出驚恐的嗚咽聲。

我轉頭看向跟進來的霍思吟。

“這是怎麼回事?”

霍思吟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哦,上個月你出差,楚淮安公寓水管爆了,我讓他來家裏借住了幾天。”

她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那雪球的毛呢!”

我提高了音量,手指都在發抖。

霍思吟皺起眉頭。

“楚淮安說貓毛弄得他過敏,就稍微修剪了一下,又不是不長了,你吼甚麼?”

我看着懷裏嚇壞的貓,又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心底最後那一絲僥倖,徹底碎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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