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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生活在投票式家庭。
父母和哥哥林嶼自詡公平,涉及妹妹和她的事總會投票決定。
因爲投票,她失去了上學的機會,
斷送了夢寐以求的工作面試,
更成爲圈子裏第一位家人健在卻不出席婚禮的笑話。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生孩子大出血時,
全家人包括丈夫都一致投票把醫生給擦破皮的妹妹。
“晚秋,只是出點血死不了,要怪就怪你肚子裏孩子運氣不好。”
“就是,你妹妹身體弱,醫生本來就該先給她用。”
“可別說我們偏心,四票都一致同意把醫生給霜霜,這是民心所向。”
聽着這番解釋,林晚秋笑出了眼淚。
從小他們就總是藉着投票的名義偏心。
她不是沒哭過鬧過,換來的卻是父母和哥哥更嚴厲的訓斥。
“你長相不如霜霜,性格也不如霜霜討喜,我們每次投票是幫你成長爲你好,你有甚麼好鬧的?”
那之後她徹底明白在她和妹妹之間,父母永遠喜歡妹妹。
直到遇見傅南驍。
他不會因爲自己長相普通而和父母一起拒絕讓她參加宴會,
也不會因爲她成績差考不上名校而和哥哥一起貶低自己。
林晚秋一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直到今天傅南驍竟然和父母哥哥一同選擇了林霜!
她下意識抓住傅南驍的褲腳求情,
“南驍,求求你讓醫生先來,孩子很危險,林霜可以等等......”
可那個會因爲她流滴淚就心疼不已的男人卻淡淡移開視線。
“這是投票的結果,晚秋,你別總想着靠求情作弊。”
冰冷無情的話瞬間將林晚秋打入地獄。
怔愣間身下撕扯的劇痛襲來,而幾人沒有看她一眼,全走向林霜的病房......
迷糊間她聽到幾人的聲音。
“霜霜要喝城南的粥,我去買!”
“爲了獎勵霜霜受傷不哭,市中心的房子過戶到你名下了。”
“霜霜,你不是說想要我和你姐姐的婚戒嗎?我拿來了。”
林晚秋僅存的意識漸漸消失。
哥哥林嶼從來不會爲她買城南的粥。
父母寧願讓她租房子也不願意把市中心的房子給她住。
而婚戒更是當初傅南驍花八位數找工匠打造,竟然也不屬於她。
苦澀的淚水劃過眼角。
再醒來時病房空無一人,林晚秋看着自己乾癟的肚子,瞬間慌張起來。
護士見狀目光閃躲,
“林小姐,孩子生下來就是死胎,因爲您昏迷,我們只能根據您家屬的要求將孩子骨灰扔到附近公園了。”
林晚秋腦海一陣轟鳴。
她這個母親連孩子面都沒見過,他們竟然私自處理?
她再也忍不了艱難爬下牀。
每走一步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走到林霜病房前,她瞬間僵在原地。
外人眼裏高冷至極的傅南驍此時正由着林霜坐在他背上,陪她幼稚陪她鬧。
兩人親密的模樣狠狠刺痛林晚秋的雙眼。
原來那個說過會愛自己一輩子的丈夫早就變心了!
或許是她視線太過強烈,傅南驍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來了?孩子骨灰的事是羣裏投票決定,別想着鬧。”
僅此一句,林晚秋的胸口彷彿被巨石堵住。
“傅南驍,就因爲你們見死不救,孩子死了!甚至死後你們也不好好安葬,你怎麼這麼殘忍!”
“姐姐......”林霜滿眼嫌棄,
“大師都說了骨灰做花肥纔不會影響我的事業,你至於這麼大喊大叫嗎?跟瘋子一樣。”
一旁的傅南驍沒有說話,可緊繃的脣角昭示他也是這麼想的。
林晚秋喉間乾澀的發脹。
作爲母親她只是想爲孩子討個公道,有錯嗎?
打開手機卻看到羣裏的投票“孩子的骨灰該妥善埋葬還是扔到公園?”
四人毫不猶豫選了後者。
林晚秋再也站不住,身體無力地沿着牆面滑下。
去年林霜養的小狗去世,他們爲狗立了墓碑做了法事,給足了排面重視。
可輪到她的孩子,竟然連一個體面的墓地都沒有!
愛與不愛,如此明顯。
林晚秋忽然覺得很累,艱難扯了扯脣角。
“傅南驍,我們離婚吧。”
男人臉色一變,想說甚麼時父母和林嶼趕了過來。
“我就知道你醒了會鬧,孩子都死了買墓地也是浪費錢,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這個時候生孩子和霜霜爭寵!”
“就是,你怎麼有臉提離婚的!要不是當年南驍認錯人,你以爲你有機會嫁給他嗎?”
林晚秋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認錯人?
傅南驍迎着她的視線冷冷開口:“當年,我一直以爲曾經車禍救了我的人是你,後來我才知道是霜霜救了我。”
“從始至終是我認錯了人,但你放心既然娶了你,我便不會離婚。只是我和霜霜的事你也無權干涉。”
林晚秋的心彷彿被撕扯開一個血洞,疼得她直冒冷汗。
難怪第一次見面,他欣喜又激動。
她任性胡鬧時,他總是寵溺笑着兜底。
原來那只是他對救命恩人的縱容!
而她以爲的毫無保留的愛只是一場笑話!
林晚秋掐緊手心,耳邊幾人的說笑聲漸漸散去。
許久她撥通電話:“半月後我願意去你的公司任職副總,但是請你幫我加急辦離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