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顧臨淵,離婚吧!

送完葬禮賓客已經是晚上十點。

姜柚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看到了玄關處那雙鞋。

她失聯了七天的丈夫回來了。

母親走得突然,前後不過三天時間,這期間她給顧臨淵打了不下百個電話,全部石沉大海。

從醫院到殯儀館再到葬禮,若是沒有親友幫忙,她怕早就撐不下了。

此刻姜柚身上還殘留着殯儀館香燭的味道,與屋內的冷杉薰香格格不入。

滿臉疲憊地將包放在鞋櫃,換上拖鞋往裏走。

客廳,男人正斜倚在窗邊打電話。

顧臨淵站在走廊定定看着她,男人聲音很低,嘴角帶着淡淡笑意。

她嘴角泛起苦澀,原來手機能接通啊,她還以爲丟了。

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她連話都懶得說,更不想質問男人爲甚麼失聯。

不重要了。

當初選擇和他結婚就是因爲意外救了顧臨淵的爺爺,並且當初母親危在旦夕,他身爲總統,手裏有豐厚的醫療資源。

如今母親走了,這些東西對自己也沒甚麼用了。

這段貌合神離的婚姻撐了三年,也算到頭了。

她現在就是隻想上樓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抬步上樓,腳步落在第三個階梯上時,身後傳來聲音。

“去哪了,怎麼回來這麼晚?”

語氣裏有責怪。

姜柚向來規矩,不喜歡交朋友,下班就是直奔家裏,成天圍着丈夫和竈臺轉。

就算母親住院,她也會趕在顧臨淵從總統府回來前將一切做好。

門口擺放着整齊的拖鞋,衣櫃裏熨燙服貼的襯衫,以及每晚九點前書房裏的薰香和泡好的紅茶。

做這一切都是爲了留住母親,可結果呢?

原本匹配好的心臟,卻臨時換給了葉傾城。

母親等那顆心臟等了八個月,病情一直都很危急,但顧臨淵還是優先選擇了那邊,甚至沒有和自己商量過。

姜柚步子頓住,沒有開口。

身後腳步聲漸近,那道高大的身影越過她,擋在樓梯前。

“傾城那邊手術很順利,這段時間我會動用所有關係,給你母親找到合適的心臟供體!”

姜柚兩側的指尖微微收緊,眉心的哀痛被湮在陰影裏,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不用了。”

顧臨淵皺了皺眉,只當她是在因爲電話的事鬧脾氣。

於是耐心道:“當時傾城心臟病突發,情況危急,急需移植,那顆心臟是最佳配型......”

他口中的傾城是顧臨淵的初戀,他心底藏了十年的白月光。

這個理由,挺好的。

如果沒有她,葉傾城大概早已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了,成爲公開的“第一夫人”,而不是像她一樣,整整三年的隱婚,沒有婚禮,沒有戒指,外界甚至不知道總統已經結婚。

“知道了。”姜柚回答得有氣無力,繞開他就想上樓。

男人攔住去路,伸手輕攬住她的雙肩,“這不,我剛處理完事情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

馬不停蹄。

姜柚:“那我是應該謝謝你嗎?”

謝謝他在放下所有政務陪了葉傾城七天後,還記得回來施捨她一個“馬不停蹄”?

見她這副模樣,顧臨淵眉頭不由緊擰,散出些不耐,“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陰陽怪氣的,我不是已經給你解釋過了麼,你究竟在彆扭些甚麼?”

彆扭?

姜柚忽然想笑。

母親走了三天,辦了葬禮,送了賓客,這麼大的事,他竟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更何況,母親所住醫院還是皇室醫院。

雖是隱婚,可就算他不知情,成天幫他處理事情的助理呢?

可能連助理都覺得,她的事沒必要驚動顧臨淵。

姜柚抬眸,看着眼前這張臉,突然感覺一切都沒意義了。

她櫻脣微掀,吐出的話輕得像風,“顧臨淵,我們離婚吧。”

她受夠了這種喪偶式婚姻,受夠了每天圍着男人轉的日子。

她厭惡自己爲討好他而做出的嘴臉。

顧臨淵微楞,似是在處理這句話的意思,那雙深如寒潭的雙眸帶着審視,“就因爲我沒接電話?”

姜柚垂下眼,掩住眼底最後一點光,“是,就是因爲你沒接電話。”

多說無益,懶得爭論。

她推開男人,自顧自地往樓上走。

“姜柚,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我你要怎麼生活,你母親高昂的醫藥費你負擔得起嗎?”

樓梯拐角處,女人停下了步子。

顧臨淵雙手插兜,微眯着眼,語調很沉,“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見,你早點休息。”

樓梯間很暗,可姜柚還是輕而易舉地從他眼裏捕捉到了一絲情緒。

輕視。

上位者的輕視。

顧臨淵的手機又響了,他掏出看了眼來電提示後又暗滅,轉身下樓。

姜柚的指甲狠狠攥進掌心,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極力將喉間那股堵塞感壓下。

“離婚協議我會盡快擬好,到時候會叫快遞送去總統府。”

在這話一出,那道身影頓了一瞬,後又邁開步子,幾秒後,玄關處傳來關門聲。

客廳回歸於寂靜,引擎聲啓動,漸行漸遠。

姜柚泄力的跌坐在地上,大理石地面傳來涼意,可遠比不上心裏的。

她打量着這座偌大的別墅,三年來,這裏的每一個擺件她都擦過無數次。

顧臨淵喜靜,所以她就辭退了所有傭人,除了保潔固定來打掃外,平時的一切都是她親力親爲。

她曾天真的把這當成自己的家,可如今卻覺得無比陌生。

說到底也是自己活該,自己把自己身段放低,還指望男人會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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