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檢時，我在分診臺看到未婚夫攙扶一個挺大肚子的女人。
他抬頭見着我，走過來，開口就是：
"江綰，宋微瀾是我大學就認識的人，孩子下個月出生，我打算認。"
我話還沒說，他先把條件擺好：
"江霍兩家的品牌合併是兩代人的計劃，你是江家人，你明白這件事的分量。"
"霍太太的名分和資源一分不少，我給你留足了體面，別意氣用事。"
體面。
江家給霍氏的，不是靠"體面"兩個字能換來的。
是在全球十一個國家註冊的手作工藝專利，是霍氏零售平臺能賣出溢價的唯一底牌。
是宋微瀾的孩子將來掛上霍家姓氏的憑據。
我取下腕上的翠鐲，放進他掌心。
"霍承言，江家的專利授權，找誰談都行。"
"你弟弟霍承逸約過我兩次了，讓他來江家坐坐吧。"
......
“霍承逸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去江家坐？”
霍承言臉上的溫潤瞬間裂開。
他眼神陰冷地盯着我。
我看着他掌心那枚翠鐲。
那是霍家祖傳的物件。
現在看來只覺得廉價。
“他是霍家的二少爺。”
我語氣平靜。
“既然你要把江家的專利給一個私生子做滿月禮，我當然要找個能做主的人談。”
霍承言猛地攥緊拳頭。
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上前一步。
“江綰，你別不識抬舉。”
“我好聲好氣跟你商量，是給你留面子。”
“你非要鬧得兩家都下不來臺？”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泣。
宋微瀾捂着肚子往前靠了靠。
她眼眶通紅。
“江小姐，你別怪承言。”
“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懷孕，更不該讓承言陪我來醫院。”
她伸手去拉霍承言的衣袖。
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裏凍了三天。
“承言，我們走吧。”
“孩子沒有名分沒關係，我不想因爲我們，影響你和江小姐的婚事。”
霍承言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
眼神裏滿是心疼。
“微瀾，你胡說甚麼。”
“我的長子，不可能流落在外。”
他轉頭看向我。
目光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江綰，你看到了。”
“微瀾甚麼都不爭，她只要孩子有個完整的家。”
“你作爲霍家未來的當家主母，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看着這對在分診臺前深情款款的男女。
胃裏泛起一陣噁心。
“容人之量？”
“霍承言，你是不是對商業聯姻有甚麼誤解？”
“江家要的是一個乾淨的繼承人。”
“不是一個管不住下半身、還要拿女方嫁妝養小三的廢物。”
霍承言臉色鐵青。
他抬手指着我。
“江綰！”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清脆聲響。
幾個穿着黑西裝的保鏢迅速散開。
將周圍看熱鬧的病患擋在幾米開外。
霍承言的母親周芸在助理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她穿着一身高定套裝。
妝容精緻得沒有一絲皺紋。
周芸先是看了一眼宋微瀾的肚子。
眼神裏閃過一絲滿意。
隨後她轉向我。
臉上的笑容得體又疏離。
“綰綰，承言說得對，鬧脾氣要分場合。”
“這裏是醫院，大呼小叫的像甚麼樣子。”
我看着這位未來的婆婆。
“周董覺得我大呼小叫？”
“那您兒子帶着小三在婚前做產檢，又算甚麼樣子？”
周芸眉頭微皺。
她似乎很不習慣有人這樣頂撞她。
“男人嘛，婚前難免有些糊塗賬。”
“只要婚後收心，把心放在家裏就行了。”
她走上前。
以一種長輩的姿態拍了拍我的肩膀。
“綰綰，你是江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女兒。”
“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微瀾肚子裏的，畢竟是霍家的骨肉。”
“你進門後，這孩子記在你名下，你就是他名正言順的母親。”
“白撿一個長子，鞏固你的地位，這筆賬你不虧。”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她的手。
“周董的算盤打得真精。”
“用江家的專利填霍氏的窟窿。”
“再讓我給你們霍家的私生子當免費保姆。”
“合着江家出錢出力，就是爲了成全你們一家三口的天倫之樂？”
周芸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收回手。
眼神變得銳利。
“江綰，你這是在跟我算賬？”
“江家那條冷凝提取技術，確實不錯。”
“但如果沒有霍氏的海外渠道，你們的專利就是一張廢紙。”
她冷笑一聲。
“你以爲霍承逸能幫你？”
“他一個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在霍氏連個獨立辦公室都沒有。”
“你找他，只會讓江家死得更慘。”
宋微瀾適時地靠在霍承言懷裏。
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呼。
“承言，我肚子好痛。”
霍承言立刻緊張地扶住她。
轉頭衝我吼道：
“江綰，你鬧夠了沒有！”
“微瀾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好啊。”
“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不放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