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我身上。
陳硯辭猛地轉過頭,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死死盯着許則仁。
"你別把主意打到微微身上!商場上的事,少牽扯我妹妹!"
許則仁不以爲意地笑了笑,重新撥弄起手裏的佛珠。
"陳總誤會了,我這可是純粹的關心。"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早就聽聞陳家有一位千金,十六歲燒壞了腦子,是個不折不扣的藥罐子。今日一見,果然......很特別。"
他看着我滿手的藥渣,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我抬起頭,衝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標準的傻笑。
甚至還把沾滿褐色藥泥的手往他那身定製的阿瑪尼西裝上伸了伸。
許則仁臉色微變,立刻後退了半步。
"許總,請你放尊重點。"
二姐陳秋寧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她拿出手帕,心疼又無奈地擦拭着我的手指。
"微微乖,別怕,姐姐在這兒。"
她聲音發顫,但擋在我面前的背影卻異常堅定。
這就是陳家人。哪怕他們背地裏算命說我這輩子是個累贅,哪怕他們早就對我放棄了希望,但在外人面前,他們依然本能地護着我。
"二小姐真是姐妹情深。"
林卓適時地插了進來,語氣裏帶着慣有的僞善。
"正因爲如此,陳董才更應該早做決斷。一旦集團進入破產清算程序,所有的資產都會被凍結。到時候,三小姐每月的特效藥斷了供,那可是要命的事啊。"
林卓這番話,精準地踩中了我爸的死穴。
我爸猛地睜開眼,死死盯着林卓。
"林卓,陳家待你不薄。你當年做實驗炸燬了實驗室,是陳家出錢給你擺平的。現在你聯合外人,來逼我籤這份賣身契?"
我爸的聲音因爲極度憤怒而顫抖。
林卓面不改色,甚至還微微欠了欠身。
"陳董,您對我的恩情,我林某人沒齒難忘。所以我現在站在這裏,勸您懸崖勒馬,這正是爲了報恩啊。"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冰冷的光。
"檢測報告擺在這裏,違禁成分是鐵板釘釘的事實。您再拖下去,許總的耐心耗盡,陳家連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保不住。"
陳硯辭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揪住林卓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放屁!方子是你負責審覈的,生產線是你親自盯着的!現在出了事,你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林卓被迫踮起腳尖,卻依然保持着那副大義凜然的嘴臉。
"大少爺,飯可以亂喫,鍋不能亂甩。我是負責技術,但我無權干涉核心配方的修改。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授意,誰敢在百年安神方里加東西?"
他這句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陳硯辭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幾分。
"你甚麼意思?"
許則仁在一旁輕笑出聲。
"林總監的意思是,這違禁成分,是有人爲了追求速效,故意加進去的。"
他走回座位,從公文包裏抽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總,你以爲我今天只帶了重組協議來嗎?這是一份陳氏內部的研發郵件往來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要求在最新批次的安神方中,引入新型合成酯以提升鎮靜效果。"
他看着陳硯辭,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而這封郵件的發件人,正是你,陳硯辭陳總。"
陳硯辭如遭雷擊,猛地撲向那份文件快速翻閱起來。
"不可能!我從來沒有發過這種郵件!這是僞造的!這是栽贓!"
他憤怒地將文件撕成碎片,像瘋了一樣大吼。
許則仁憐憫地看着他。
"陳總,撕了也沒用,原件我已經提交給經偵大隊了。商業欺詐加上非法添加違禁藥物,涉案金額高達數億。你猜,這個罪名夠你在裏面蹲多少年?"
陳硯辭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我爸猛地站起身,因爲起得太急,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爸!"陳秋寧驚呼一聲,連忙跑過去扶住他。
我依然坐在角落裏,看着林卓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僞造郵件,內部栽贓,借刀S人。真是好一齣連環計。
"許總,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爸喘着粗氣,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