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
醫生給我縫了五針。
全程沒有打麻藥。
因爲陸衍之對醫生說:“不用給她用麻藥,讓她疼一疼,腦子才能清醒。”
醫生有些猶豫,但礙於陸衍之的身份,還是照做了。
針線穿透頭皮的感覺很清晰。
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比起前三世被系統電擊的痛苦,這點疼根本算不上甚麼。
縫合完畢,我被推到了普通病房。
陸衍之推門走進來,手裏拿着一張繳費單。
他將單子甩在我的病牀上。
“醫生說了,只是皮外傷,沒有腦震盪。”
“你還想在牀上躺多久?”
我沒有看那張單子,只是靜靜地看着天花板。
系統在腦海裏小聲嘀咕。
【宿主,你剛纔流了那麼多血,差點就死透了。】
【可惜搶救得太及時,還差一口氣。】
我沒理會系統。
沒死成確實有點遺憾。
不過沒關係,機會多的是。
陸景年從陸衍之身後探出頭來。
他手裏拿着一個變形金剛,那是溫萱剛給他買的。
“爸爸,媽媽甚麼時候能出院?”
“萱伯母說今天帶我去遊樂園的,都被媽媽耽誤了。”
他撅着嘴,滿臉不高興。
陸芷走進來,一把牽住陸景年的手。
“景年乖,姑姑現在就帶你去。”
“別理你媽,她就是見不得你萱伯母對你好,故意裝病拖延時間。”
她轉頭看向我,眼裏滿是嘲諷。
“嫂子,你這招苦肉計用得也太爛了。”
“真以爲流點血就能博取同情?”
“我哥纔不喫你這一套。”
我依舊沒有說話。
前幾世,只要陸芷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但現在,我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浪費精力。
見我始終不搭腔,陸衍之的臉色越來越沉。
“許知,你啞巴了?”
“景年推你是不對,但他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難道非要逼着一個七歲的孩子給你下跪磕頭才滿意?”
我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我沒想怎麼樣。”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陸衍之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以往這個時候,我早就聲嘶力竭地跟他爭辯了。
但他很快又冷笑了一聲。
“沒想怎麼樣最好。”
“明天是景年的生日宴,萱萱爲了籌備這個宴會,已經忙了一個月了。”
“你明天出院後,老老實實回去參加宴會。”
“當着所有親戚的面,給萱萱道個歉,說你不該因爲嫉妒自己摔下樓梯陷害她。”
“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聽着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心裏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不去。”
我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陸衍之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再說一遍?”
“明天是我兒子的生日宴,你作爲母親,敢不去?”
我閉上眼睛,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我說,我不去。”
“你們愛怎麼過怎麼過,別來煩我。”
病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着,是陸衍之暴怒的聲音。
“許知,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爲你用這種態度就能威脅我?”
“我告訴你,明天你要是不出現在宴會上,這輩子都別想再進陸家的大門!”
陸景年也在一旁大喊。
“我纔不要她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萱伯母纔是我的媽媽!”
“她只會讓我丟臉!”
我聽着身後的咒罵聲,只覺得聒噪。
我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白色的牀單上。
陸衍之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你瘋了?”
我掀開被子下牀,連鞋都沒穿,光着腳往外走。
“既然你們這麼不想看到我,我現在就走。”
陸衍之擋在門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又要玩甚麼把戲?”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陸衍之,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我說得很平靜。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憤怒委屈。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自然。
陸衍之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
但他失望了。
陸芷在一旁冷嗤。
“哥,你別信她,她就是欲擒故縱。”
“她這種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女人,怎麼可能真捨得離婚?”
陸衍之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好,許知,這可是你說的。”
“你如果再用這種態度對我,就別怪我停了你所有的卡,讓你流落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