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夜半驚變

我姐腳上那雙花布鞋的邊緣竟然沾着黃褐色的淤泥!

自從前段時間下過那場連陰雨後就沒再下雨,我姐腳上哪來的泥!

村子附近只有河溝有水,岸邊淤泥厚重,如果沒去過河溝我姐腳上根本不可能沾泥。

難道李虎的死當真跟我姐有關!

一瞬間我胸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着,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我姐,此時我姐正低頭撥弄着手中的狗尾巴草,看不出絲毫異常。

“姐,你鞋上的泥巴哪來的?”

我咽口吐沫穩定心緒後抬手指向她腳掌方向。

我姐循着我手指方向低頭看了眼她腳上穿的花布鞋,沒回答我,依舊是衝我笑着。

看到我姐的反應我頓時有些無奈。

我姐是個傻子,連話都聽不懂怎麼可能S人。

況且昨天李虎失蹤前我姐一直在院裏,根本就沒出去過,所以S害李虎的絕對不可能是我姐。

傍晚喫飯的時候我爹孃又提起了李虎的事情,言語之間滿是惋惜。

“虎子雖然調皮,可說到底也是咱們看着長大的,沒想到竟然會死在河溝裏......”

我爹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誰說不是呢,李平川兩口子就這麼一個兒子,好不容易拉扯這麼大說沒就沒了,這事擱誰身上也受不了啊!”

我娘說着拿起筷子往我碗裏夾了一塊肉:“小宇,昨天虎子雖然打了你,可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明天跟我和你爹去村長家祭拜一下。”

聽到我娘讓我去祭拜李虎,我登時放下手中筷子,面色漲紅道:“我不去,他死也是活該,誰讓他昨天在河溝罵我姐是傻子!”

聞聽此言我爹瞪了我一眼,厲聲叱喝道:“你胡說甚麼!”

“這話要是讓李平川聽到咱們還怎麼在這個村待下去,況且李虎說的也沒錯,你姐就是個傻子!”

“就算我姐是個傻子也輪不到他說!他就是活該......”

還沒等我說完我爹掄起巴掌就直接扇在了我的臉上。

隨着啪的一聲我臉頰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疼,就跟抹了一層辣椒麪似的。

“打孩子幹甚麼,小宇也是心疼他姐姐!”我娘看着我爹埋怨道。

我爹面對我孃的埋怨非但沒覺得自己錯了,反而變本加厲。

“都怪你生了這個賠錢貨,等她長大了嫁不出去有你哭的時候!”

我姐聽不懂我爹孃在吵甚麼,自顧自的埋頭喫飯。

可我卻受不了我爹這麼說我姐,飯碗一推就起身朝着門外走去。

回到房間後我鎖上門坐在牀邊,心裏越想越委屈。

明明是李虎先罵我姐是傻子,我爹不去找他們算賬也就罷了,還打我罵我姐是賠錢貨。

瞬間我眼中淚水奪眶而出,趴在牀上用被褥矇住頭就哭了起來,哭着哭着不知不覺間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我就聽到屋裏傳來一陣滴答滴答的聲響。那聲音就好像有水滴落似的。

聽到滴水聲我瞬間驚醒,下意識就轉頭朝着窗戶外面看去。

此時月朗星稀,沒有半點下雨的跡象,既然外面沒下雨那麼這滴水聲又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正當我心中疑惑之際那滴水聲變得更加清晰,我仔細一聽,那聲音竟然是從臥室的牆角位置傳來的!

循聲看去,只見漆黑的牆角處好像有個白花花的東西。

由於牆壁遮擋住窗外的月光,那東西正好身處盲區,根本看不出是甚麼。

“滴答,滴答......”

滴水聲越來越清晰,我甚至隱約可以看到地面上已經洇溼了一大片。

我在這個屋子住了將近五年時間,那邊牆角一直空着,從來沒放過甚麼傢俱,更別說有滴水的東西。

疑惑間我轉身拽住燈盒繩想要拉開電燈,可啪嗒幾聲後電燈並未開啓,屋子裏面依舊是一片昏暗。

沒有燈光我心裏越發不安,我雙眼緊緊盯着牆角的東西,呼吸愈加急促,我甚至能夠聽到胸腔裏傳來的砰砰心跳聲。

眼見牆角那白花花的東西一動不動,我壯着膽子剛想下牀看個仔細,就在這時那東西竟然動了!

昏暗光線下那東西緩緩站起,從輪廓來看竟然像是一個人!

“誰......誰在那!姐姐,是你嗎?”

望着牆角處緩緩站起的人形我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額頭冷汗直冒,渾身不住的顫抖。

我明明記得回屋時已經反鎖了屋門,既然門鎖着那站在牆角的人又是怎麼進來的?

“說......說話啊!再不說話我可就喊了!”

說話間我抱起牀頭的枕頭護在胸前,整個人蜷縮在牀角。

就在我話音剛落之際突然一陣熟悉的聲音從牆角處悠悠傳來。

“傻大姐,撿菜皮,蹲在田埂數螞蟻,數來數去數不清,抱着石頭喊孃親......”

聽到牆角傳來的聲音我整個人都懵了。

腦袋就像是被天雷劈中一般,從腳底麻到頭皮,渾身上下就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撕咬似的。

這是李虎罵我姐編的順口溜,而且他說話的聲音跟李虎一模一樣,語氣中還帶着譏諷和嘲笑。

可......可李虎不是已經淹死了嗎!

我親眼看到李虎的屍體被李平川和村民從河溝裏撈上來。

當時他身體已經泡的腫脹,絕對不可能還活着,那這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有些驚慌失措時牆角里再次傳來了李虎低沉沙啞的聲音,那聲音呼嚕呼嚕的,就好像嗓子裏面灌滿了泥沙。

“秦宇,你知不知道我是咋死的?”

“你......你不是自己淹......淹死的嗎?”我望着站在牆角處的李虎顫抖道。

“放屁!我是被你姐姐S的,她根本就不是傻子,她不光想S我還想S了你!”

說話間李虎從牆角處緩緩走出,隨着腳步挪移那滴答滴答的水聲再次響起。

伴隨着清輝冷月落在李虎身上,我腦袋嗡的一聲炸響,整個人都麻了。

李虎赤着身子站在窗前透進來的月光下,身上連半片布絲都沒有。

整個人腫得像是白麪饅頭,皮膚白得瘮人,就跟抹了層白麪似的。。

他雙眼眼眶烏青,連半絲活人的血色都找不到。

他身上的皮膚已經全泡得發皺起褶,有些地方已經潰爛。

順着他的胳膊往下看,指縫裏還不斷往下滴着渾濁的河水。

發出滴答滴答的悶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天靈蓋上。

他的兩隻眼睛鼓得快要從眼眶裏蹦出來,像兩顆被水泡脹的玻璃球。

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神中有股說不出的恨意。

最嚇人的是他的嘴,根本不是活人說話時該有的樣子。

嘴角被硬生生扯到了耳根子,臉上的肉被扯得變了形,露出發白的牙牀,掛着一抹僵死又詭異的笑。

那笑容就跟他被打撈上岸時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樣!

他每往我跟前挪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溼漉漉的水腳印。

隨着步伐邁近空氣裏瞬間瀰漫着河溝底那種腐臭又冰涼的腥氣,燻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你別胡說八道,我......我姐是個傻子,她......她連穿衣服都不利索,怎......怎麼可能S了你......”

此時我已經慌亂到了極點,尤其是當我看到已經被淹死的李虎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腦袋都快炸了。

李虎聽到我的話後停下腳步,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我胸口。

月光下李虎的指尖已經泡爛,指甲蓋全翻了起來,露出底下烏青的甲牀,指縫裏還夾着幾縷黑綠色的水草。

他站在原地喉嚨裏呼嚕呼嚕響着,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帶着冰涼的水汽,涼得我骨頭縫裏都結了冰碴子。

“你是不是覺得有點冷?”

“你姐攥着我腳腕往水裏拖的時候,比現在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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