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不一樣的林狗

後山籬笆園內,日光斑駁散落林間。

“沒想到這破劍,居然這麼好用...”林狗低聲喃喃。

他正在揮動着青鋒劍,用力的劈着柴火。

曾經叱吒鴻蒙大陸的青鋒劍,真的被他當成了“柴刀”。

“林狗兒!”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突然響起,數名青雲宗弟子徑直闖了進來。

爲首青年話音蠻橫,抬腳狠狠踹在林狗後腰。

正是內門雲字輩弟子,雲放。

林狗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狠狠踹翻在地!

粗糙木柴瞬間劃破他側臉,滾燙的鮮血順着下頜滴落,砸在泥土裏!

“我的東西準備好了沒?!”

雲放居高臨下,踩在林狗後背,泛着冷笑。

周遭數名弟子鬨笑譏諷,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飾。

施暴者,從來不分緣由,只圖取樂。

“早就給師兄備好了。”

林狗默默抹掉臉頰血漬,賠着笑臉。

雲放冷笑着收起腳,目送着林狗踉蹌着向屋中走去。

劍鋒之內,沉寂已久的一縷神魂驟然發冷。

在這個以修行論高低的修仙世界,靈根殘缺,就代表此生與大道無緣。

林狗連淬體境中期都難以突破,更別說引氣入體。

妥妥的修行廢柴!

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等自身神魂稍微穩固,第一件事便是更換劍主。

畢竟,想要重回巔峯,必須藉助劍主的能力。

看着眼前一味懦弱、逆來順受的林狗,他的心底生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弱者的隱忍換不來尊重,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凌!

這也讓他更換劍主的念頭,愈發堅定。

很快,林狗將洗好的練功服和一隻木盒小心翼翼的交到了雲放手中。

雲放眼底掠過濃烈貪婪,飛快將木盒收入懷中。

隨即收斂笑意,眼神陰鷙如蛇。

“好狗兒,嘴巴閉嚴實點!”

“別忘了,你老孃還住在林家村!”

簡單的一句話,S機與恐嚇不言而喻。

林狗脖頸一縮,連忙點頭:“今日師兄從未踏足籬園。”

他只是個無依無靠的雜役弟子,無權無勢,命如草芥。

一旦偷靈草的事情敗露,雲放頂多受些責罰。

而他的下場只會悽慘百倍!

“算你識相。”

雲放滿意冷笑,揮手帶着一衆手下轉身,準備揚長而去。

可下一秒,籬園入口的陽光驟然被一道修長身影截斷。

青衣御風,威壓凜冽。

青雲宗宗主親傳三弟子,門中聖子,宗門百年一遇的頂級天才——雲升。

清冷的眸子掃視全場,寒意徹骨。

方纔囂張跋扈的雲放,臉色瞬間慘白,如遭冰封。

緊接着九十度躬身,聲音惶恐:“見過三師兄!”

隨行弟子盡數低頭,無人再敢放肆半分。

“宗門如今內憂外患,岌岌可危,你不思安分守己,還敢私吞靈草?!”

“找死麼?!”

雲升緩步上前,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卻帶着致命的壓迫感。

“師兄教訓的是,雲放知錯!”

沉重威壓碾壓周身,雲放四肢僵硬,連呼吸都無比艱難。

他只能反覆低頭認錯,半句辯駁都不敢有。

雲升眯了眯眼,不再理會瑟瑟發抖的衆人,徑直走到林狗面前。

林狗心絃緊繃,額頭冷汗直冒,慌忙拱手行禮。

整個青雲宗,沒人敢得罪眼前這位。

“昨夜你是最後一個離開錦園甲字號房的人?”雲升死死盯着林狗雙眼,一字一頓。

林狗心頭一緊,老實回話:“是...怎麼...”

“記住,你昨晚從未去過錦園,甚麼都沒有看到,也甚麼都沒有聽到。”

“想要繼續留在青雲宗,就把這句話刻在心裏!”

沒等林狗說完,雲升就已經斬釘截鐵的打斷,一臉不容置疑。

林狗茫然錯愕,只能下意識應聲:“是。”

隨後雲升轉頭,冷眼掃過雲放一行人:“三日之後便是證道大會。”

“誰若是敢在這個節骨眼惹出事端,休怪我出手無情!”

衆人齊齊躬身應下。

劍內,陸尋神識微動,不禁發出一聲細微的冷哼。

他知道,肖恆和靈瑤一死,玄天劍宗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或許此刻已經派人在趕來青雲宗的路上了!

有些人,他也終歸是要見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S肖恆和靈瑤的地方,竟恰好是青雲宗後山。

而且林狗還是昨夜最後見過肖恆、靈瑤的人!

雲升之所以沒有追問下去,一定是受到了某種指示,希望將此事壓下去!

因爲青雲宗心知肚明,能S肖恆和靈瑤的人,同樣也絕非善類!

青雲宗這是想置身事外?!

但人死在青雲宗,他們怎麼可能摘得清楚?!

雲升腳步驟然一頓,眸光銳利如出鞘利刃,猛然轉頭盯住林狗:“你在哼甚麼?!”

林狗一愣,連連搖頭:“弟子沒有...”

“不過師兄,剛剛您爲何說宗門正值危難?”

他很茫然,但對青雲宗的關心看起來卻是十分真切。

可這份赤誠,換來的卻是雲升冷漠的側目審視。

剛剛的那聲冷哼,陸尋故意利用神魂之力傳進了除林狗之外所有人的神海中。

“話多之人,向來活不長久。”

“往後,不必再開口說話了。”

雲升面色寒涼,淡淡丟下一句話後轉身離去。

待雲升背影遠去,園內壓抑的氣氛才終於稍有緩解。

雲放緩緩直起身,眼神中滿是陰冷。

方纔當衆受辱的憋屈、被天才碾壓的自卑、恐懼,盡數積壓在心底。

他無法報復雲升,便將所有怒火,盡數轉嫁到最卑微的林狗身上。

“狗兒,別怪我。”

“這都是三師兄的意思!”

話音落下,雲放直接揮手示意。

幾名弟子一擁而上,拳腳如雨,毫不留情落在林狗身上。

沉悶的撞擊聲、骨骼碎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淒厲的慘叫響徹後山籬園。

林狗蜷縮在泥濘之中,劇痛席捲四肢百骸。

“師兄我錯了...求你們放過我...”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晚了。”雲放居高臨下,眼神冷漠。

“等你死後,我會親自派人下山,送你娘一起下去陪你。”

“一家人,本就該整整齊齊。”

他這話,聽起來就像是朋友間最真摯的承諾。

可這句話,徹底擊穿了林狗最後的底線。

絕望之中,林狗眼底的懦弱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瀕臨瘋魔的猩紅與滔天恨意!

他不顧周身劇痛,硬生生撐起殘破的身軀!

指甲摳進泥土,拼命朝着雲放爬去!

“三師兄沒說讓你S我!”

“不準碰我娘!!”

螻蟻被逼入絕境,亦會拼死反噬。

雲放見狀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你不過就是個最低賤的雜役弟子!”

“莫說宗主,連內門弟子都沒幾個人知道你的存在。”

“你死不死,無人在意。”

“錯就錯在你不是又聾又瞎!”

回想到方纔被雲升訓斥的情形,他就不禁握緊了雙拳,心中滿是恥辱。

平日裏在那些外面弟子們的面前,他趾高氣昂慣了,何時被人像剛纔那般訓斥過!

這件事,絕不能傳出去!

“不許傷害我娘!”

林狗嘶吼着,雙眼赤紅。

這是陸尋第一次從林狗的眼睛裏看到那種眼神。

一個陌生的林狗。

“玩兒夠了沒有!儘快解決!”

雲放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皺眉催促着。

一名弟子心領神會,直接拔出腰間長劍!

寒光凜冽,直指地上的林狗,準備一劍了結其性命。

生死一線,剎那之間!

柴堆角落,那柄佈滿鏽跡、無人在意的殘破青鋒劍,無風自動,微微震顫!

劍內,陸尋雙眸淡漠如萬古寒冰。

一縷精純霸道的劍道本源靈氣,自殘破劍身迸發,悄無聲息湧入林狗體內!

靈氣溫和霸道,一邊修復林狗受損的肉身,一邊沖刷着堵塞多年的經脈,滋養着他殘缺的靈根。

原本終生無法突破的桎梏,在此刻竟悄然鬆動!

與此同時,陸尋分出部分神魂力量,蠻橫侵入雲放識海。

林狗每承受一次拳腳,雲放的神魂便承受十倍同等反噬痛楚!

下一瞬!

還未等拔劍弟子落下攻勢,站在一旁的雲放身軀猛地一僵!

喉嚨一甜,當場噴出一大口猩紅鮮血,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無盡撕裂般的神魂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眼底不禁被極致的恐懼填滿!令他渾身止不住得顫抖!

他根本不清楚到底是甚麼力量在針對自己,只知道再停留片刻,他就得死在這兒!

“快走!!”

聲音嘶啞,近乎嘶吼。

一衆弟子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地上的林狗,慌忙攙扶起重傷失態的雲放,狼狽不堪地逃出後山籬園。

喧鬧散盡,園內重歸寂靜。

柴堆之中,鏽劍沉寂如初,彷彿方纔一切異象從未發生。

劍內,陸尋雙眸淡漠,俯瞰着遍體鱗傷的林狗,神情冰冷如淵。

“你是我的人,是留是棄,唯有我能做主!”

“旁人,半分資格都沒有!”

“誰若敢動一根手指——”

“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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