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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起身,神情輕鬆。
“老婆,我回公司了。”
連星旭像往常一樣,給了我一個擁抱。
“保姆和保安馬上過來,你和瓏寶在家不用怕。”
五年前我生產時壓迫到眼部神經,雙目失明。
從世界五百強公司總監變成了一個瞎子。
我親生的孩子在哭,我看不見。
我的愛人在苦惱,我看不見。
就連簡單地做一頓飯、上個廁所我都能撞牆、跌倒、摔傷。
我恨我自己。
幽閉的空間裏,我劃傷自己,躺在灌滿水的浴缸裏睡覺,悄然爬上陽臺。
是連星旭抱住我,一遍一遍親着我的臉頰喚醒我,說着我死了他也不獨活。
他工作忙,考察了十幾家家政公司才定下一雙啞巴夫妻。
我以爲這樣的他永遠不會變心。
可,這世上哪有甚麼永遠。
我聞着他身上屬於鳳小芩的脂粉香,僵硬點頭。
兩人身影消失,我靜步跟上。
隔着門縫,看他們在樓道交談。
鳳小芩撲到連星旭懷裏。
“太好了,老公,你終於能給我和寶寶一個家了!”
連星旭連忙扶住她小腹,“別傷到寶寶!”
我下意識握拳,指甲掐進肉裏。
原來,他們有孩子了。
所以我和瓏寶,就成了多餘的那個。
“可是老公,如果陳如意眼睛好了來找你鬧該怎麼辦?畢竟你們之間還有孩子。”
連星旭颳了一下她鼻子,語氣寵溺。
“小醋包,我們現在去公證,協議一生效,她還能怎麼鬧?”
“她一個瞎子,連門都不敢出,怎麼能教好孩子?所以我的資產、公司都留給你和兒子,我相信我們的孩子一定是人中龍鳳。至於她......”
“她那鄉下父母會照顧好她的,這房子就留給瓏寶上學用。我隔一兩年探望一次就夠了。”
鳳小芩嘟了嘟嘴。
“好吧,我也不是狠心的人。”
“不過陳如意父母也太蠢了,就因爲你說陳如意瞎了不想他們知道擔心,他們就裝了五年啞巴,自己掏錢租地下室,每天來當保姆保安!”
“一個瞎子,兩個啞巴,還給孩子起名叫聾子,真是一家子殘廢!”
......聲音遠去。
我卻慌得站不穩。
爸媽他們竟然就是照顧了我五年的保姆保安?
我打開門要去找,卻被女兒抱住了腿。
“媽媽,陳奶奶、陳爺爺說不能讓你一個人出門!”
我的淚瞬間落了下來。
“瓏寶,他們是你的姥姥和姥爺,你帶媽媽去找他們好不好?”
敲開門,幾平米的地下室一覽無餘。
目光所及,堆滿了紙箱子和塑料瓶。
爸爸正舉着顫巍巍的蠟燭頭照亮。
媽媽在熱飯,是剩的白水面條,泡的軟爛。
沒有板凳,坐在地上,佝着腰,頭髮花白。
悽苦的臉上只在看到瓏寶時才榨出一絲笑容。
看到我,更多的是訝異。
爸爸拉着瓏寶,想張口問爲甚麼把我帶下來,卻又害怕我聽到他們的聲音、認出他們,緊張地啊啊起來。
我瞬間哽咽,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爸,媽,女兒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