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拖着熬了一夜的身體,趕回公司。
剛推開項目組的玻璃門,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憤怒,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會議室裏,紀檢總監把一份蓋着紅章的流標通知書重重拍在桌上。
“許清禾,因爲你的嚴重失職,公司損失了千萬的訂單。”
“競品公司精準拿到了我們的底價。”
總監冷冷地盯着我:“只有你的電腦有最終版權限,你作何解釋?”
我手指冰涼,但還是強迫自己站直身體。
“我沒有泄密,昨天下午下班前,我把文件加密鎖在了電腦裏。”
“你可以查監控,查我的通話記錄和賬戶流水。”
法務部的主管冷笑了一聲。
“查監控?你工位上方的監控昨天正好壞了。”
“許清禾,交出你的工牌,現在起你被停職了。”
我攥緊拳頭,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你們不信,那我立刻報警,讓經偵介入查IP。”
我剛拿出手機,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謝知遠大步走了進來。
他是集團的副總,也是這次項目的總負責人。
“不用報警了。”謝知遠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地掃過我的臉。
“許清禾,就因爲昨晚包廂的事,你心裏有怨氣。”
“但你不能公報私仇,拿公司核心機密去報復我。”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看着我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看一個瘋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謝知遠,你說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懂的語氣低聲說:
“你昨晚在醫院發瘋還不夠,還要把脾氣帶到公司來?”
“報警讓全行業看笑話嗎?我的晉升答辯還要不要做?”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在施捨最後的恩賜。
“你現在立刻向公司認錯道歉,引咎辭職。”
“看在八年的情分上,我還能保你個體面,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他甚至連查都不想查,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IT部的好友小林發來的一張微信截圖。
“清禾姐,你看這個!這是唐梨昨晚半夜發的朋友圈,剛剛出事了,才刪除了。”
我點開那張截圖。
照片裏,唐梨坐在我的工位上,對着電腦屏幕比了個剪刀手。
配文是:“深夜加班的打工人,師兄的辦公室好暖和哦。”
而她身後的電腦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着那份絕密標書的底價。
旁邊甚至還攤開了幾份核心材料。
我拿着手機,狠狠懟在謝知遠的臉上。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是誰半夜用我的電腦?是誰把底價發在朋友圈炫耀的!”
“是你的好師妹唐梨!不是我!”
謝知遠看着屏幕上的截圖,眼神微微一閃。
“許清禾,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屏幕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你爲了洗白自己,居然不擇手段找一個小姑娘替你背黑鍋?”
“梨梨連業務都弄不懂,她懂甚麼是標書?”
“做假截圖來陷害新人,你這八年的職場素養都餵狗了嗎?”
我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屏幕。
我突然一點都不生氣了。
我彎腰撿起碎裂的手機,把脖子上的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
“謝知遠,我們完了。”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波瀾。
“正式分手,婚禮取消。”
謝知遠嗤笑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分手?你都三十歲了,離開我你還能嫁給誰?”
“不出三天,你就會哭着求我複合。”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我走到大廈一樓,物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許小姐,你快回家!”
“你家那隻貓......從28樓掉下來,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