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葬禮辦完第二天,天色陰沉得可怕。
我去殯儀館取了阿言的骨灰,用我給他買的那件還沒來得及穿的白襯衫包好,緊緊抱在懷裏。
推開回到出租屋的門時,我愣住了。
屋子裏煥然一新,那些被傅澤川砸壞的廉價傢俱全被扔了,換上了昂貴的高定沙發。
傅澤川坐在沙發上,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身邊,坐着他的青梅竹馬,黎曼。
看到我抱着骨灰盒進來,傅澤川站起身,臉上帶着施捨般的溫和笑意。
“落落,你回來了。”他走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不用驚訝,我的病全好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黎曼在一旁捂着嘴輕笑,上下打量着我蒼白憔悴的臉:
“齊桑落,澤川爲了給你個驚喜,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
“現在他康復了,馬上就要接管傅氏集團,你以後可就是豪門闊太太了,還不趕緊笑一個?”
我沒有說話,沉默的越過他,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這是甚麼?”傅澤川拽住我的胳膊,目光落在我懷裏的骨灰盒上,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齊桑言的後事辦完了?落落,人死不能復生,你得往前看。”
“以後,我會連帶他那份一起照顧你的。”
“照顧?”我聲音沙啞。
“是啊,”傅澤川想要攬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我已經讓人在市中心看好了一套大平層,明天我們就搬過去。”
“這個破地方,我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還有,你弟弟這些破爛玩意兒,我都讓人收拾打包了,待會兒直接扔了,免得你看了傷心。”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裏堆着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裏面裝着阿言的課本、他打工穿的舊工服,還有他爲了給傅澤川熬藥,特意去舊貨市場淘來的紫砂鍋。
這些承載着我弟弟短暫一生的遺物,在傅澤川眼裏,只是一堆急於丟棄的垃圾。
“誰準你們動我弟弟東西的?”我死死瞪着他,聲音裏抑制不住的顫抖。
見狀,傅澤川嘴角的笑容一僵,眉頭緊鎖:
“齊桑落,你鬧甚麼脾氣?我知道齊桑言死了你難過,但意外誰也不想發生。”
“我當時腦子不清醒,難道你要把他的死怪在我頭上嗎?”
“腦子不清醒?”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傅澤川,你真的不清醒嗎?”
他眼神微微一閃,但很快掩飾過去:
“你在胡說甚麼?醫生都說了,我是受到強烈刺激才突然恢復記憶的。”
“齊桑落,你別給臉不要臉。”黎曼在一旁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澤川現在是甚麼身份?”
“能要你一個沒背景還死氣沉沉的女人,已經是你祖上積德了。你還擺甚麼譜?”
我對黎曼的話充耳不聞,只單手抱緊骨灰盒,另一隻手去解開那些黑色垃圾袋。
我要帶走阿言的所有東西。
傅澤川似乎對我的無視感到憤怒,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齊桑落!我說了,這些垃圾不準帶走!”
“你以後是傅太太,帶着這些晦氣的東西去新房,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