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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前做最後一次體檢。
哥哥熟練地扯下我的名牌,掛在旁邊的嬰兒手腕上。
「對不住了,我只認靜姝一個妹妹。」
「上輩子她怕你介意,離家出走被拐賣,這回哥哥得護着她。」
我媽在一旁默許,甚至幫着打掩護。
我被孤零零地留在一邊,不哭也不鬧。
她們好像忘了。
前世許靜姝被拐後,她們怪我不該回來,大冬天把我趕出家門。
我在雪地裏凍成冰雕,她們卻在豪宅裏給許靜姝立衣冠冢。
「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
現下,我眼睜睜看着她們帶走假千金。
這樣也好。
這輩子,大家橋歸橋,路歸路。
……
我被護士抱出醫院時,許家的車還停在門口。
來接我的男人兩手空空,穿着件皺巴巴的黑襯衫,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直到護士試探性叫了兩聲:
「梁先生?」
他纔像剛回過神,快步走過來。
伸手接我的時候,他明顯不會抱孩子。
胳膊僵得像兩根木頭,連我的後腦勺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託。
我聞見他袖口淡淡的煙味,還有醫院裏經久不散的消毒水味。
他低頭看了我半天,忽然皺眉。
「怎麼比昨天皺了?」
護士沒忍住笑:
「剛出生的小孩都這樣,養幾天就白淨了。」
他哦了一聲,又開始問。
「她今天喝奶了嗎?黃疸呢?晚上會不會一直哭?」
護士被他問得有些無奈:
「小孩子哪有不哭的?」
男人停了幾秒,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她媽媽不在了。」
「以後就我一個人,我怕聽不懂她爲甚麼哭。」
我這才知道,這輩子來接我的男人叫梁敘川。
他的妻子蘇梔生產時突發意外。
孩子生下來不到兩個小時,人就沒能搶救回來。
昨天他還在樓下替妻子辦死亡手續。
今天就得一個人來接女兒。
而他的親生女兒,此刻正躺在我親生母親懷裏。
梁敘川抱着我往外走,經過停車區時,我聽見了哥哥的聲音。
「媽,靜姝是不是餓了?奶粉呢,我來衝。」
我睜開眼,不遠處,我媽坐在後排,懷裏裹着粉色包被。
哥哥趴在車門邊,小心翼翼替許靜姝擋住外面的太陽。
急得額頭都有了汗。
和剛剛扯掉我手環時,判若兩人。
我媽低頭哄着她。
「乖,不哭,媽媽在呢。」
上輩子,我剛被許家找回來時,她也這樣抱過我。
她給我買新衣服,親手替我梳頭。
知道我小時候從沒過過生日,還紅着眼說以後的每一年都會補給我。
後來許靜姝失蹤,那些話就全變了。
「如果不是爲了接你回來,靜姝怎麼會跑?」
「你爲甚麼一定要回來?你在外面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
最後那個下雪天,她把我的外套扔出門讓我滾。
我在別墅外拍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門,她一次都沒有開。
像是察覺到甚麼,我媽忽然抬起頭。
隔着車窗,她的視線落到我身上。
我沒哭,也沒有像普通嬰兒那樣朝她伸手,只是安靜地看着她。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下一秒,卻把懷裏的許靜姝摟得更緊。
車窗緩緩升起,徹底隔斷了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