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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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川帶林晚晴看完新房,直到晚上纔回來。

進門後,他將一串新鑰匙放在餐桌上。

一共兩把。

其中一把掛着淺藍色的小魚吊墜,是林晚晴喜歡的顏色。

我盯着它看了許久,忍不住問:

“你把另一把給她了?”

“嗯。”

“你們已經決定住在一起了嗎?”

沈硯川脫下外套,語氣平淡。

“遲早的事。”

我的心口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

“那你今天爲甚麼還去相親?”

他抬頭看我,脣角帶着譏諷。

“怎麼,攪黃我的相親讓你很有成就感?”

“許知意,你不會真以爲,我單身三年是在爲你守身吧?”

我張了張嘴。

其實,我真的這樣想過。

他能看見我,卻從不在別人面前承認。

他嫌我吵,嫌我煩,卻一直允許我跟着他。

有時他深夜驚醒,會盯着我看很久。

我總以爲,那些沉默是因爲他捨不得我。

沈硯川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

“我不趕你,是因爲沒必要跟一隻鬼計較。”

“就像牆角多了一塊擦不掉的污漬,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原來我陪他的三年,只是一塊擦不掉的污漬。

第二天,林晚晴過來幫忙收拾廚房。

她從冰箱上取下那塊白板。

上面寫着沈硯川的生活習慣。

胃藥放在第三格。

咖啡不加糖。

襯衫不能和深色衣物一起洗。

酒後要喝一杯溫水。

那是我生前寫下來的。

我死後不能碰到實物,只能每天一遍遍提醒他。

林晚晴看了一會兒,輕聲問:

“這些是知意寫的嗎?”

沈硯川嗯了一聲。

“那帶去新家吧,都是有用的東西。”

我心裏一暖。

沒想到,沈硯川卻接過白板,拿起板擦,將我的字全部抹掉。

“沒必要。”

林晚晴愣住了。

“可你很多習慣,我還不知道。”

“我可以告訴你。”

沈硯川站在她身邊,將我的那些提醒一條條說給她聽。

他說得很熟練。

原來我過去三年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

可他記住它們,只是爲了交給另一個女人。

林晚晴認真地記在手機裏。

“以後我會提醒你。”

沈硯川笑了笑。

“還是活人可靠。”

我站在他們身後,指尖輕輕發顫。

林晚晴像是察覺到了甚麼,回頭看向空蕩蕩的廚房。

“知意是不是不高興了?”

沈硯川冷笑。

“她有甚麼資格不高興?”

“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換成誰都能做。”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

“她不會真以爲,幫我記住胃藥放在哪裏,就變得不可替代了吧?”

那天晚上,沈硯川應酬回來,胃疼得臉色發白。

他把幾個紙箱翻得一團亂,終於忍不住喊我。

“許知意,藥呢?”

我坐在窗邊,沒有回答。

他扶着櫃子,又叫了一聲。

“別鬧,告訴我藥放在哪裏。”

我看見他額頭上的冷汗,還是心軟了。

“行李箱側袋。”

沈硯川找到藥,吞下去後,臉色漸漸恢復。

我飄到他身邊。

“以後別空腹喝酒了,晚晴又不知道你今天沒喫晚飯。”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

“別提她。”

我怔了怔。

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見他繼續道:

“你不配。”

“她以後是我的妻子,你一個死人,有甚麼資格在背後議論她?”

我低下頭。

“我只是擔心你。”

“收起你那副自我感動的樣子。”

沈硯川將水杯重重放下。

“我叫你,只是因爲你知道藥在哪裏。”

“養條狗養三年,叫它一聲,它也知道把東西叼過來。”

“你不會覺得自己連條狗都不如,卻還有臉跟晚晴爭吧?”

我再也說不出話。

他起身回了臥室。

經過廢品箱時,他將我們唯一的合照抽出來,看也沒看便扔了進去。

相框落下,玻璃應聲而碎。

裂痕正好從照片裏我的臉上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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