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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揹着包出了門。
系統的規則很簡單。
完全一致，進度上漲。
出現偏差，進度下降。
既然如此，我只要主動改變自己。
越離譜越好。
越噁心越好。
沈清吟要麼跟上，要麼反噬。
我先去了市中心的劇組道具店。
老闆聽完我的要求，上下打量我半天。
“小姑娘，你要這麼逼真的醜化頭套幹甚麼？”
我笑了笑。
“拍短視頻。”
我挑了最誇張的一款。
硅膠豬頭臉。
額頭自帶紫紅大包，臉頰腫脹，眼皮擠壓，鼻樑歪斜。
又額外加了點血漿、紅色記號筆和兩罐草莓果凍。
想了想，我還在網上下單了幾張萬聖節恐怖貼紙。
五塊九包郵。
三天後，快遞到了。
傍晚。
沈清吟坐在我的書桌前。
用着我上萬塊的神仙水，手機貼在脣邊，聲音甜得發膩。
“賀辭哥，今晚謝謝你請我喫飯。”
“那家法餐廳好貴哦，我平時都不敢進去。”
她頓了頓，又故意壓低聲音。
“你對我真好。”
“比知夏對我還好。”
我站在衛生間裏，把硅膠頭套一點點貼好。
再用紅色記號筆，在臉上、脖子上畫滿扭曲符文。
最後，我挖了一勺草莓果凍塞進透明罐裏。
血紅一團，像生肉。
準備好後，我一把拉開衛生間門。
“砰！”
宿舍所有人都嚇得轉頭。
下一秒，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啊啊啊啊！”
小琪手裏的盆砸在地上。
另一個室友爬上牀，抱着被子發抖。
“鬼啊！”
沈清吟握着手機回頭。
看清我的瞬間，她臉色刷地白了。
手機從她手裏滑下去，砸在桌面上。
“林、林知夏？”
“你瘋了？！”
此刻的我，已經徹底換了一張臉。
額頭上鼓着一個碩大的紫紅色壽星包。
像一團腫脹的肉瘤，油膩膩地壓在眉骨上。
我的臉被“玻尿酸”撐得又寬又脹。
眼睛只剩一條縫，嘴脣厚得嚇人。
臉頰和脖子上，全是血紅色符文。
那些符文歪扭，像爬在皮膚上的蟲。
我面無表情站在那裏。
活像從邪廟裏爬出來的怪物。
沈清吟聲音劈了。
“你到底去哪裏弄成這樣？”
“你毀容了嗎？”
她嘴上害怕，眼底閃過狂喜。
我知道她在想甚麼。
林知夏毀容了。
那賀辭就徹底是她的了。
林家大小姐也沒甚麼了不起。
最後還不是變成了醜八怪。
我沒理她，慢悠悠舉起手裏的透明罐。
罐子裏，那團“生肉”顫了顫。
我抓起來，塞進嘴裏，大口嚼碎。
紅色糖漿順着嘴角流下來，滴在衣領上。
小琪嚇得快哭了。
“知夏，你別嚇我們啊！”
沈清吟捂住嘴，胃裏一陣翻湧。
“你、你喫的甚麼東西？”
我嚥下草莓果凍，壓低聲音。
“你懂甚麼。”
“這是血祭。”
沈清吟一愣。
我抬手指着額頭上的壽星包。
“這是聚靈頂。”
“能吸納天地靈氣。”
“臉上的符文，是上古巫族的血紋。”
“我找了隱世大師開壇做法，他說我體內有大巫血脈。”
“只要挺過這七七四十九天反噬期，我就能脫胎換骨。”
我盯着她，一字一頓。
“永葆青春，萬邪不侵。”
“連各路神仙，都要拜我。”
宿舍裏死一樣安靜。
小琪嘴脣都白了。
“完了，知夏不會真受刺激了吧？”
我突然抬起雙手，對着空氣拜了三拜。
嘴裏念着胡編亂造的咒。
“上古大巫快顯靈。”
兩個室友差點哭出來。
沈清吟卻死死盯着我額頭上的包和臉上的符文。
恐懼慢慢變成貪婪。
我知道，她心動了。
當天晚上。
我躺在牀帳裏，閉着眼裝睡。
果然沒多久，沈清吟在腦海裏急得發瘋。
“系統！林知夏這是怎麼回事？”
“她是不是瘋了？爲甚麼突然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
系統滋滋作響。
【警告！宿主當前外貌與目標人物嚴重偏離。】
【畫皮進度大幅下降，當前進度60%。】
沈清吟呼吸一滯。
“60%？！”
系統繼續。
【若宿主48小時內無法跟進目標外貌變化，進度將跌破臨界值。】
【屆時將啓動畫皮反噬。】
【宿主全身表皮將潰爛壞死。】
黑暗裏，沈清吟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那你快給我變！”
“我要和她一樣的聚靈頂！一樣的符文！”
“我也要覺醒大巫血脈！”
系統沉默幾秒。
【抱歉，本系統只能輔助氣運奪舍。】
【目標人物外貌發生實質性改變後，宿主必須通過現實手段完成同步。】
【例如整容、填充、動刀、紋刻。】
沈清吟聲音都在抖。
“你的意思是，讓我真去整容？”
“還要在臉上刻那些鬼畫符？”
系統沒有感情。
【倒計時47小時59分。】
沈清吟不說話了。
只剩急促的呼吸聲。
我翻了個身，差點笑出聲。
去吧。
給自己畫皮吧。
我倒要看看，你這張皮能畫成甚麼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