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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給了他兩天時間，到第三天他依舊沒有下鄉的跡象。
我等不了了，把廠裏的工作賣了七百塊錢，就去找村長開進城的介紹信。
得知我把鐵飯碗工作賣了，村裏人全都驚呆了。
接連來了幾個人勸我，但我都不爲所動，他們也只好作罷。
這些年攢的錢，都被謝文華帶走了，一分錢都沒剩。
我揣着七百塊錢和介紹信，第一次踏上綠皮火車。
謝文華從未告訴我他家在哪，我只能一路問過去。
這兩天知青返城，很多都是拋家棄子的負心人，像我這種人並不少見。
一連在城裏逛了三天，爲了省點錢，喫的是白開水泡饅頭。
住的是最便宜的旅館。
直到第四天下午，我的肚子發緊，抽痛的厲害。
我強忍着疼去醫院，結果卻迎面撞上謝文華。
他身邊還站了個女人，燙着時髦的捲髮，身上穿着嶄新的布拉吉。
兩人說說笑笑，手裏還拎着剛從供銷社買回來的麥乳精。
眼前彈幕瘋狂刷屏，我也從這些彈幕中知道了女人的身份。
【出來了！這位纔是謝知青的媳婦，領了結婚證的！】
【兩人這是去給孩子買喫的了，這纔剛生了孩子沒多久竟然就能下地了。】
【話說他們買東西的錢，還是用女主的吧？真夠不要臉的。】
謝文華臉上的笑，再看見我的那一刻僵住。
他瞳孔猛縮，似是沒想到我竟然找上門來了。
“謝文華，這就是你說的回城嗎？”
我的嗓音乾澀，努力嚥下喉間的哽咽，指着女人的手指微微顫抖。
三人對立，又是一男二女，很快惹得不少人駐足觀看。
謝文華的神情變了又變，趕緊拽着我往外面走。
我順勢看了眼他手裏拎的東西，紅糖，雞蛋，麥乳精。
甚至還有幾件孩子的衣服。
“向晴，你怎麼過來的？我不是跟你說過......”
“她是誰？”
謝文華的話沒說完，被我顫抖着聲音打斷。
我的視線始終落在陸書寧身上，她身上的氣質一看就是城裏嬌養出來的大小姐。
和我被曬到黝黑的皮膚做對比，讓我忍不住自慚形穢。
謝文華深吸口氣，單獨把我拽去角落。
“你以爲我能第一批迴城是因爲甚麼？還不是她爸爸找的關係。”
“向晴，你乖乖聽話，咱倆之間的事誰都不能說，等我穩定下來後會跟你解釋清楚。”
胳膊被他掐出紅痕，怕我不同意，他繼續道：
“你在城裏人生地不熟，肚子裏還懷着孩子，如果......”
話沒說完，但我已經懂了未盡的意思。
他在威脅我。
拿孩子威脅我。
可他說的沒錯，我從未出過村，在城裏唯一認識的人就是他，如今我能指望的只有他了。
到嘴邊的話嚥下去，這時陸書寧走過來，挽住謝文華的胳膊輕聲開口。
“這位是？”
“哦，我下鄉建設那會幫過我的一個村婦。”
輕飄飄一句話揭過我們在鄉下的兩年。
我看着兩人緊握的手，抱着肚子的手逐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