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大兒愛喫糖導致蛀牙。
我特地帶他去看牙醫,想嚇唬嚇唬他。
可前腳進門,後腳後悔!
牙醫竟是前任!
「這孩子像你,愛喫糖。」
他說着拿出一塊巧克力。
好大兒驚呼:「媽媽,你最喜歡的巧克力!」
???
他們一唱一和,是在拆我的臺嘛!
1
俗話說慣子如S子。
還真讓他說對了。
我的好大兒從小沒甚麼特別的愛好,唯獨一個愛喫糖跟我隨了九成九。
我小時候因爲想喫糖爸媽不讓喫,所以我發誓我的孩子之後必須想喫就能喫!
於是我的好大兒不負衆望的蛀牙了。
我請假帶他來醫院,剛進診室就後悔了。
這牙醫怎麼跟我那個狗前任長得這麼像?
不過他不是出國定居國外了嗎?我怎麼會在我家附近的醫院見到他!
我當即帶着兒子就想退出去。
好大兒深受蛀牙困擾,當即捂着腮幫大喊:「媽媽你別走啊!我要疼死了!」
兒子這一聲痛呼可算是徹底把俞辰路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目光淡淡的瞥過。
淺色的瞳孔藏在細邊的鏡框之下,帶着一股我熟悉的清淺意味跟我對視上。
我的腳步頓在原地,一時陷入進退爲難的境地。
「27號是嗎,甚麼情況過來跟我說一下。」
俞辰路收回視線,淡定的開口。
他的音色慣來有些清冷,多年未見又乍一聽到,竟然意外的勾起了我的肌肉記憶,下意識就帶着兒子走了過去。
事已至此,在逃避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老老實實的把兒子的情況跟俞辰路說了一遍。
他倒是專業,全程就像不認識我一樣,邊聽我說邊點頭,但我說完他就看向兒子,輕生指示着他張開嘴。
「蛀牙有點嚴重,他後面的牙換過沒?」
「沒,蛀的那幾顆都沒換過。」
俞辰路抬起頭,面無表情的調侃了一句:「行,運氣還挺好。」
兒子坐在凳子上乖巧又無辜的仰着頭看他。
我莫名心虛,尬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俞辰路在電腦上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着我突然說道:「你兒子還挺像你的,這麼愛喫糖。」
我着實沒料到他裝了那麼久大尾巴狼會突然S一個回馬槍。
事情發展的太快我都沒反應過來,以至於連掩飾的機會都沒有。
我倆不尷不尬的對視着,兒子閒的無聊,突然指着俞辰路的桌子驚呼:
「媽媽快看!是你最喜歡的巧克力誒!」
我:「......」
你們父子倆商量好的吧一唱一和的?
我第一反應就是在心裏吐槽。
但因爲跟俞辰路對視實在過於尷尬,我又本能的想要逃開,乾脆便將視線順着兒子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俞辰路的鼠標旁邊放着一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
那塊巧克力是我最喜歡的牌子裏最喜歡的一個口味。
它最初是一個很小衆的品牌,想當年我爲了買到這個口味的巧克力曾跟俞辰路跑遍了學校周圍的所有小商店。
時過境遷,現在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已經變成了隨處可見的大衆品牌。
但從俞辰路身邊看見還是讓我感到了十分的震驚。
因爲我沒記錯的話......俞辰路他好像巧克力過敏吧?!
2
過敏還喫,不怕死?
當年他爲了不掃我的興,喫下我親手喂的巧克力。
不到半個小時,全身泛紅起疹子不說,還呼吸困難。
我一度認爲自己要害死他了,在救護車上哭的稀里嘩啦。
他緊緊拉着我的手,想開口安慰,無奈嗓子根本說不了話。
隨車醫生特別嚴厲地批評我:「病人對巧克力嚴重過敏,你這個女朋友怎麼當的?」
「還有你,爲了女朋友連命都不要了,呵,年輕人現在都是這麼談戀愛的嗎?」
好在那次有驚無險。
從此以後,我們倆在一起約會時我格外注意。
一旦含有巧克力成分的東西,堅決不買。
「需要拔牙,約個時間吧。」
俞辰路清冷的聲音打破回憶,我牽着兒子的手,心慌起來:「還要拔牙啊!」
從未拔過牙的兒子生怕我不理解,還上趕着給我解釋:「媽媽,醫生說了,只要把蛀牙拔掉,我的牙就不會再疼了!」
我看着天真的兒子,心裏嘆了口氣。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沒喫過拔牙的虧!
俞辰路看我神色猶豫,眼裏帶了幾分嘲弄。
「不會是因爲我的原因,令你不敢帶孩子在這裏拔牙吧?」
嘿,他還真是一猜一個準兒。
我立即否認:「哪能啊,我絕對相信俞醫生的醫術,我這不是在想甚麼時間有空嘛!」
催甚麼催,催命呢?
他定定地看着,英挺的俊眉上揚:「想好了嗎?」
我:「這週末吧,俞醫生甚麼時間有空。」
俞辰路低下頭,一邊飛速在病歷單上龍飛鳳舞地寫着,一邊面無表情地回覆:「週六下午三點以後。」
「好,那就這樣定了,謝謝俞醫生!」
話音剛落,我迫不及待地拉着兒子想要逃離這裏。
不料,身後再次響起他的聲音來:「來都來了,你不檢查一下?」
我:???
他不提還好,一提我右邊的牙牀就開始隱隱作痛!
這狗前任肯定沒安好心!
當年跟他談戀愛時,我的牙口就不怎麼好。
再加上他對我看管的嚴,所以牙疼的次數少了許多。
但人總有忍不住的時候,背地裏我會報復性地喫糖。
可結果無一例外,每次都疼的滿牀打滾,還是室友給他打電話。
俞辰路黑着臉把我背去牙科診所。
和他分開口,懷孕時我也沒忍住,疼了整整一個孕期。
但我這人,天生的不長記性。
糖對於我來說就像那啥,幾天不喫就會犯癮。
這麼多年了,滿口牙愣是被我折騰的不輕。
我訕訕地笑了,昧著良心說:「我的牙好好的!」
兒子仰頭,聲音無比洪亮:「媽媽,你騙人,今天早上你還在說牙疼呢!」
我:......
兒子,你可真會揭我的短!
俞辰路冷冷地看着我,只看的我頭皮發麻。
我急中生智:「我沒掛號!」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沒關係,咱們是舊相識,我可以免費爲你檢查。」
我:......
狗男人,是故意的沒跑了!
俞辰路霍然起身,掀開眼皮問:「是等着我親自請你?」
3
我比誰都清楚,他口中的“請”,絕不僅僅是請字那麼簡單。
想當年我爲了逃避看牙醫,躲在病牀底下,他都給我刨出來。
絲毫不顧及我的鬼哭狼嚎,像抗麻袋一樣把我扛上觀察牀的。
如果再來一次,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不、不用了!」
扯着兒子,我頭也不回地逃出診所。
直到馬路盡頭,又拐了個彎兒,確定人沒追上來,我才停下腳步。
此刻,兒子小臉通紅,累的氣喘吁吁。
「媽媽,你跑甚麼啊!醫生叔叔挺好的,讓你檢查你不檢查,回家你又該嚷嚷牙疼了。」
說他胖他還真喘上了。
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愛叨叨這一點像極了俞辰路。
「你知道甚麼,這年頭騙子多。萬一檢查完,他再跟我要錢怎麼辦?」
兒子撓撓頭,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
「可我看他,不像騙子啊!」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的額頭,「傻兒子,騙子會在臉上寫騙子倆字兒嗎?」
兒子聞言,瞪大了眼睛問:「媽媽,那我們週六還去他那裏拔牙嗎?」
我:......
哎,孩子長大了,就越來越不好騙了!
自從見了俞辰路,我連晚飯都沒心思吃了。
他怎麼又回來了呢?
好歹也是國外名校畢業的海龜,不更應該衣錦還鄉,至少是在三甲醫院當個正兒八經的主治醫師吧?
偏偏窩在這個二線城市的小診所裏當牙醫,的確挺匪夷所思的。
我左思右想,只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小診所肯定相當賺錢,牙醫就更賺錢了!
我和俞辰路也勉強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高中時他就是聞名校園的學霸➕校草。
我呢,仗着點小聰明,成績勉強混了箇中上游。
要說我和他的相識,的確有點狗血。
錯過了高一的軍訓,萬萬沒想到上了高二也沒逃過。
軍訓半個月不能回家,我早在頭五天就把書包裏私藏的各種糖喫完了。
接下來的幾天簡直可以用抓心撓肝來形容,看着周圍的同學一個個頂不住烈日假裝暈倒。
我靈機一動,捂着雙腮,哎喲哎喲叫的慘烈。
教官就讓連長帶我去醫務室看病,巧了,俞辰路就是當時的連長。
從小就看牙醫的我,對付起校醫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校醫看不我的牙,給我寫了假條,讓我去醫院看牙科。
我笑眯眯地得了“聖旨”,路上對這俞辰路一通猛誇。
意在他不用陪着我外出,我一個人能行。
年少的我殊不知俞辰路把我的小心思看的透透的,只覺得我很有意思。
路上答應的好好的,可到了教官面前,立即變臉。
說甚麼都要陪着我一起外出,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令我都感動了。
後來在一起之後,俞辰路還跟我坦白。
他當初就是想知道,我到底請假幹甚麼去。
「沒想到,你竟然是去買糖。」
不僅買了糖,他還給我買了一堆的甜食和冰激凌。
我倆沒去醫院,反倒是在遊樂場玩了整整一個下去。
4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好學生也有叛逆的一面。
高三那年,我像突然開了竅似的,成績突飛猛進。
實際上這都是俞辰路的功勞,有他給我補課,高考時我的成績超出一本線幾十分。
就算是和他選同一所大學,那也是夠得上。
填報志願前,他把我約出來問:「夏夏,如果我出國留學,你會不會想我?」
他這話問的怪,但我也沒多想,把頭點地像小雞啄米。
「當然會想啊!」
他笑了笑,又問:「爲甚麼?」
我捏了捏他的臉頰,調戲道:「像你這麼好看的帥哥都跑國外了,我以後看誰去啊!」
後來我才知道,因爲我的這句話,他沒有選擇出國留學。
我和俞辰路說不清甚麼時候在一起的,說到底他連一次正式表白都沒有。
但我跟他在一起卻很開心,他會寵着我,慣着我。
大學時,即便是醫學院的課程繁忙,他也會抽出時間陪我上課,幫我記筆記。
每到週末,我們都去約會。
但巧克力事件過後,我心有餘悸很久。
我總着抱着俞辰路,很害怕失去他。
還傻傻地問過他:「阿路,我這麼愛喫糖和巧克力,而你偏偏又巧克力過敏,我們是不是註定不合適啊 ?」
他聞言,笑着在我腰間撓癢。
「胡說甚麼呢!我對巧克力過敏,是體質所致,跟你有甚麼關係?再者,我不喫巧克力,把所有的巧克力都留給你喫,不好嗎?」
不成想一語成讖。
和他分手時,他陰沉着臉把我堵在女生宿舍樓前。
「夏夏,爲甚麼要跟我分手?」
我眨了眨眼睛,用力把眼淚眨回去。
「你連巧克力都吃不了,我實在無法想象以後和你生活在一起還有甚麼合拍的地方。」
俞辰路愣了愣,既而冷笑着離開。
其實我和他之間並沒有甚麼大的矛盾,或許是四年年之癢吧。
也或者是臨近畢業,俞辰路家裏要讓他出國進修,而我只想畢業後找份安穩的工作度日。
所謂道不同不相爲謀,分手也是必然的。
分手後就是答辯,聽室友說,他答辯完當晚就飛去了德國。
「夏夏,你真的和他分手了?」
我聳聳肩,極力壓制下心裏空蕩蕩的感覺。
「當然,不分手難道還讓我在國內等他嗎?」
我這話說的極狠心又無情。
我以爲,我和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如果沒有記錯,當初他選的專業是臨牀醫學。
怎麼出了一趟國還給自己改行成牙醫了?
難不成,俞辰路是因爲我才改行的?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我就被嚇了一跳。
我肯定是自作多情了。
當初我對他說了那麼多狠心的話,他不恨我就是好的。
還爲我改行,他又不是大情聖,怎麼可能?
但桌子上的那半根巧克力是怎麼回事?
會不會有可能是他女朋友喫剩下的?
想到這裏,一股酸澀之意湧上心頭。
我兒子都這麼大了,俞辰路就算交女朋友,也不是甚麼稀奇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