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戀愛三年紀念日。

祁松缺席了。

理由是陪他的小青梅看演唱會。

當晚,我倒掉精心準備的飯菜,然後提出了分手。

他解釋:「這是她的青春,我非去不可,你非得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倒是整個人平靜極了。

「你錯了,愛你的時候我斤斤計較,以後,我不想再計較了。」

笑死,這男人我都不要了。

還會計較這些個破事!

1

「宋淼淼,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不道歉,你以後就別想回到我的身邊了。」

這煩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時,我眉頭一皺,掛了電話立馬拉黑掉。

熟練得讓人心疼。

這兩天祁松已經換了很多個號打來。

無非就是,讓我道歉,讓我做飯,給我解釋那是她的青春~

我是個某站百萬粉絲的美食博主。

兩天前是我和祁松的戀愛三週年紀念日,我本打着給他驚喜的念頭召來了一大波好友,做了一桌美食,就等着主人公祁松上場。

臨到關頭,我們其樂融融,他一通電話打過來告訴我。

「我現在沒法過去,我在陪江粟悅奔赴青春的宴會。」

江粟悅?

正巧她彈出來一條消息。

「姐姐,真的很抱歉啊,祁松是陪我從小到大的人,我想......這場青春的赴宴不能沒有他!」

「所以在你們戀愛紀念日這天,能不能把他借給我啊。」

她這消息一發,動態也順勢更新在了下面。

【今晚月色很美。】

配圖是滿臉紅暈的江粟悅靠在一個男人的肩上。

而露出來的十字架耳釘,正是前段日子我送給祁松的生日禮物。

「算了,祁松,我們分手吧。」

我給祁松發完這段消息後,就刪除了兩人。

2

果然,一個狠毒的前任只會讓你社死社死。

在場我請來的所有朋友,都知道祁松在戀愛週年奔赴向了他的小青梅,拋下了我。

他們欲言又止,他們同情憐憫,當然,這不妨礙他們好奇是甚麼樣的人能在這種日子搶走祁松。

他們眨巴着好奇的探究的憐憫的目光離開。

我望向桌上的「一片狼藉」,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我感覺我的心口澀澀的。

只留下我一個人了,我終於可以蹲下流淚。

我和祁松是物理競賽認識的。

相見,相識,相知,相愛,我們已經認識了五年,在一起三年。

第一次見到江粟悅時,她跳出來一把摟住祁松的胳膊,笑盈盈的面向我。

「你好,我是江粟悅,在你和祁松還沒見過前,我們就一直在一起玩了。」

我有些尷尬,卻又不知說些甚麼。

我和祁松似乎只有聊到物理時才彷彿障礙全無,卻在離開物理話題後,怎麼也聊不到一起。

江粟悅就不一樣了,她和祁松同頻共振,永遠都聊得熱火朝天。

每一次的約會,都是她在前面笑臉盈盈的拉着祁松歡笑,我在後面低頭跟着......

來姨媽痛得發慌得時候祁松被江粟悅叫走送去了薑茶。

我被籃球砸中輕微腦震盪時,江粟悅腳腕一扭被祁松送去醫務室。

我餓得低血糖時被祁松叫去給快昏的江粟悅買早飯。

......

每一次江粟悅都會笑嘻嘻同我講。

「很抱歉啊,但是我身體不是很好,我和祁松玩了這麼多年了,一直都這樣,你可不要介意啊。」

從回憶中淡出時,我才發現手中的兩張票被眼淚浸溼了。

我沒有告訴祁松。

其實這個演唱會,也是我的青春。

很小時候的我曾想,遇到命定正緣就帶他來這場演唱會。

看看我的青春過得好不好,告訴他們我過得很好,有人很愛我。

本來今晚,我是要帶祁松一起去的。

3

而現在,我只能揪着兩張票,一個人努力擠入這黑壓壓一片的人羣。

甚至希望不要碰見祁松。

要是他看到我,肯定會和江粟悅一起嘲笑我吧。

還會說我故意和他們找話題。

「啊啊啊啊!有人搶我燈牌,我哥哥的燈牌,你們家手段真狠毒!」

耳邊的人在罵罵咧咧,但眉色的興奮是一點不少。

我卻感覺我就像一個海草一樣被人玩弄,就像現在這樣被迫跟着人羣搖盪。

這種惆悵壓抑的情緒,一直籠罩着我。

直到我一個前步腳下撞到一個球。

「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隨波飄搖,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浪花裏舞蹈。」

一陣聲音響起,我驚悚收回腿,甚麼人帶的應援球嗎?這麼潮你不要命了!

我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人窩成一團蹲在地上,二話沒說就把他扯起來。

這一扯可不得了,蹲在地上這位是我那便宜導師的兒子。

我對他真的不勝感激,當初考研的時候,祁松攔着我死活讓我放棄,甚至在我考研時專門冷暴力搞我心態。

「你到底想幹嘛?你明明可以直接去工作,爲甚麼不能讓讓悅悅呢?」

「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真自私,真爭強好勝。」

那對當時的我來講簡直是巨大打擊,我總是在聯繫不到祁松的時候不斷地質疑自己。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爲甚麼不能把機會讓給江粟悅呢?

確實,我學歷比江粟悅高很多,我還有美食博主的兼職,爲甚麼不直接找工作呢?

就在我不打算考研,奔波在各大校招時,撞見了我的學弟,顧青斐,也就是我導師的孩子。

他十分震驚的看我,雖然我也不知道爲甚麼,或許是經常看到我天天在圖書館忙活考研的事情吧。

他向我傳遞了一個訊息。

那個我最愛見的導師,特別期待我的到來。

我當時知道後激動瘋了,我是真的非常希望和顧導師一起做研究。

轉念又爲難的想起起祁松。

可我還是想爲我的理想拼一番。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我回去考了第一,而江粟悅連初試都沒有過。

現在一想,祁松分明知道我一直偏向的都是研究的方向,卻又硬逼着我去人才市場。

我就算退出,機會也輪不上江粟悅。

而後來我們幾個被帶的學生做實驗做得哭泣,被老師懟得崩潰,我焉得詢問他看上我啥時,他說他根本沒說過這種話。

現在看來,一定是這位小兄弟爲了拯救迷途中的我撒的慌!

我決定報答他!

聽他說自己票不知道飛哪了,我當機立斷......其實是萬分猶豫。

算了,祁松,給我報恩的機會,這是你唯一做過的好事。

心裏又一陣心酸。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祁松想得太頻繁,以至於在被人羣湧着進入的時候似乎撇到了老遠處祁松路過的身影。

我想要湊上前看清楚,可人羣已然亂了陣腳,前面人衝開了保安,我也被連帶推進了館內。

我心頭一驚,有種被大海衝湧的窒息感,更怕一不小心摔到地上。

在我慌亂之際,指尖突然被人抓緊,顧青斐給我拽了過去,這纔在這擁擠的人流中穩住身形。

4

「喂,演唱會這麼激動的時刻,你這麼沮喪幹甚麼?」

可能是我頭上的烏雲太濃厚了,以至於邊上的顧青斐也不斷瞥來觀察我的神色。

是啊,我應該打起精神的。

就像當時被祁松冷暴力打擊,還能滿懷熱情的投入到考研一樣。

明明是我等待已久的演唱會,我更應該提起滿腔興奮去融入啊。

畢竟我多久沒來過這裏了。

顧青斐扯着我的胳膊,在我的耳邊跟大家一樣吶喊尖叫,我小聲叫了幾聲後,又不免大笑。

隨後,便大膽放聲,和大家一起鼓掌激動,連面色都紅潤了不少,額間出了不少汗。

直到中場休息時,一個不被歡迎的聯繫人打了進來。

我本來沒打算接的,被顧青斐一撞,綠鍵就這麼接通了。

「宋淼淼!你甚麼意思,你是提前知道悅悅今天要來這裏故意把飯菜都倒掉是嗎?」

「她現在胃疼的不行,要不是你早喫上飯了!趕緊給她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見顧青斐冷冷瞪了手機一眼。

我本來準備掛掉,卻又聽到一句。

「你不道歉就別想再回到我身邊,你就是故意折騰她吧?我只是今晚沒有趕回來而已,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氣笑了。

「祁松,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沒看到消息嗎?」

我聽到對面呼吸停泄,隨後語氣十分急迫。

「淼淼?你玩真的?這是她的青春啊,我是非去不可。」

我聽着他那邊安靜的環境。

想到剛剛一閃而過的身影。

有一個荒謬又真實的念頭在我腦海裏閃過。

我壓住作嘔的感覺,裝作無辜的問到。

「祁松,可是你那邊怎麼那麼安靜啊,在演唱會怎麼會知道家裏的情況。」

他停頓了幾秒。

「演唱會結束了,算了我不計較你折騰她的事了,趕緊回來做飯。」

「不是,祁松,你有沒有覺得我這裏很吵啊。」

「有點像演唱會一樣。」

隨後我掛掉了電話,送他一個拉黑大禮包,附贈江粟悅的電話號碼也拉進去。

5

要說剛剛我還沉浸在悲痛之中,現在就是覺得噁心。

祁松他總是喜歡這麼怪罪我,就好像江粟悅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在江粟悅不在的時候,又黏上了跟我說只是幫她降降痛。

看我委屈還能降痛了?

對於我與江粟悅,他好像總是這麼雙標。

還記得上一次的戀愛週年。

那一次祁松雖然也被江粟悅叫了過去,但是我告訴他,我想要他陪我過生日時

他還是來了。

我坐上他的車,餓得有些頭昏。

就拿出剛剛街邊上試喫送來的小餅乾。

打算緩解一下低血糖帶來的眩暈和噁心。

他很煩躁地踏了一下油門。

車子突然加速又突然降下來。

我手中的餅乾就這麼掉了下來。

而車子這一套也整得我的眩暈更加噁心。

我臉色發白,喉間燒得慌,想要去拉祁松的胳膊。

他卻躲了過去。

「嘖,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在車上喫東西,你知道打掃起來有多費勁嗎?我說過多少次你就是不記是吧。」

「還有我說了多少遍,那香水就不要噴了,跟我車裏的味混一起多難聞啊。」

他的聲音吼了起來,我望着窗外,眼裏蓄上了淚水,又不想讓他看見。

因爲我剛剛明明看見掉落在駕駛座上的殘渣,還有一進來時空氣裏的香水。

和江粟悅身上,一模一樣。

我以爲,他早就不在意人有沒有在車上喫東西。

而且我喫得很小心的,只是太難受了,受不了纔拿起東西喫。

而他卻故意變速車。

他只是介意我喫而已。

「你......你喫就不會下去喫嗎?」

他和我在窗戶上的倒影對視了一下,說得有點慌張。

好啊,下去喫就下去喫。

我這就打開門走了下去,他盯着我沒說話,嘴又張了張似是想說甚麼,又一言不發的開走了。

下了車後,我的身體根本站不直,眼前一黑,蹲下靠在橋墩上好久纔不至於當場暈過去。

還好邊上就有個賣街頭泡麪的,我蛹過去點了一份。

那真的是我喫過最香的泡麪了,原本我都已經覺得周邊得一切晃得像是在夢中。

喫完泡麪,纔有種踏實地的感覺。

「宋淼淼,你怎麼還不回來,粟悅現在餓得身體不舒服,你不是最近在整甚麼美食博主嗎?過來做上幾頓,她可是專門來給你慶生的。」

當時,亦如現在。

可那時我還是在他一遍遍的哀求下原諒了他,但這一次,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或許是事不過三吧,給祁松的機會,我已經給了很多次了。

演唱會散場的時候,顧青斐拉下了我,我們邊撿垃圾,邊加了微信。

「真的非常感謝你,我到時候會把錢轉給你的。」

我盯着他紅潤的臉龐,在夜晚昏黃路燈下,還能清晰看到他顫抖的絨毛。

他在顫抖。

爲甚麼呢?

「我也很感謝你。」

「每一次都很感謝。」

6

從演唱會回來後,我就一頭扎進了老師的新實驗中。

連帶着因爲失戀的傷感也幾乎快被消散了。

唯一會想起祁松的時候,就是他沒事就找遍人來打電話。

「淼淼......我都向你道歉了,你是不是該向悅悅道歉啊。」

「宋淼淼,你甚麼意思啊?」

......

「淼淼,我不讓你給江粟悅道歉了,你快點回到我的身邊吧。」

不知道是第幾次,祁松又拿別人的手機打來了電話。

我自然是掛斷拉黑一條龍贈送。

真是醉了。

就沒見過這麼煩的男人。

或許是他到處找人藉手機打電話太過煩人,這事情,也被傳到了校園網上。

紛紛都在猜測我們是怎麼了。

「不會是宋淼淼出軌了吧。」

「就是就是,她這幾天風頭可盛了,跟她那個直系小學弟一起現身演唱會,嘖嘖嘖,還有經紀公司想籤她呢,看不起我們祁哥了。」

「爲祁哥默默點一柱香,爲愛衝鋒的勇士了,我哭。」

我刷着手機,真想爲這些男性同胞們點一柱香,出現啥事都有綠帽癖激動上了。

祁松是一點話也不回應。

每次出現時都要展現出一副鬍子拉碴的憔悴模樣。

好像被我傷得很深似的。

然後被人發到論壇上,學校裏一堆人再在下面 我。

「淼淼姐,看看我們松哥吧,不能只想着小學弟啊。」

「雖然您現在火熱了,也不至於甩我松哥甩這麼快吧。」

對此,我回應。

「你丫的天生就是蒜苗,怎麼裝都是大蒜。」

......

每一次出門時,都有同學向我行注目禮。

確實有論壇的緣故。

但主要是,我現在是真火了。

就我和顧青斐在演唱會時,無意被攝像機掃到了,這就憑着超高顏值cp在短視頻刷了一波臉。

那時的我還有些沮喪的癱在座位上。

而顧青斐正努力的帶動我的情緒,希望我能開心。

網友賜名——【沒頭腦和不高興。】

雖然但是,還好我不是沒頭腦。

正想着給顧青斐發幾句安慰的話,就見到論壇上發佈了一條最新的視頻。

我仔細一看,發現正是顧青斐和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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