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好友吐槽公司沒人性,連相親的時間都沒有。
結果不小心發到公司大羣裏去了。
大老闆要面見我。
我嚇得連辭呈都寫好了。
正準備交上去,大老闆卻說:「我跟你相親。」
1
【哈哈哈,許施施你死定了!】
【施施你快點撤回啊,你發大羣裏去了!】
【嗚呼!】
我打開手機,還以爲是閨蜜曉雪回覆我了,因爲就在一分鐘之前,我在微信上跟她吐槽,說我們公司沒人性,一直壓榨我們,我現在連去相親的時間都沒有了。
最後我還十分義憤填膺地發了一段語音,「狗公司還讓我們萬事把公司放第一位,他哪來那麼大的臉?公司能給我老公啊?」
我知道曉雪也同樣在被公司壓榨着,沒指望她能第一時間回覆我,所以發完我就放下手機去廁所了。
回來就在手機上看到了這一幕,全都是同事們發來的私聊。
我還是當場去世比較好。
同事們都看了過來,主管的大嗓門也緊接着響起,「許施施,你給我過來!」
我是懷着上斷頭臺的心情去的主管辦公室,用沉默應對主管的暴怒。
正所謂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主管爆發了,我滅亡了。
十幾分鍾之後,被主管罵得狗血淋頭的我出來了。
「施施,你快點......算了,已經撤回不了了。」
「施施,你知道大老闆也在咱們羣裏嗎?」
「......」
我無力地坐在椅子上,一想到我以後連晉升的機會都沒有了,還可能處處被主管打壓,我就一點工作的心情都沒有了。
大老闆我不害怕,畢竟他也沒時間天天視奸大羣,我害怕的是主管。
小鬼可比閻王難纏多了。
「許施施!」小鬼暴躁的聲音再次響起,「大老闆點名要見你,你快點上去吧。」
「!!」
閻王要見我?
難道閻王真的天天視奸大羣?
此刻的我一定面如死灰。
我剛過實習期,可能也就這樣了。
我頹廢地敲了一封辭呈,去打印出來,拿着就去頂層了。
其實想想我也挺牛逼的,能讓大老闆親自開除我,我還有點小驕傲是怎麼回事?
我敲了三下門,進去了。
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怕甚麼呢?
我們大老闆長得賊帥,就跟時尚雜誌裏走出來的超級男模似的,我以前只敢遠遠地看他,現在我也敢直視他的眼睛了。
反正這裏我也待不下去了,那就破罐破壞好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總裁,我是許施施。」
「嗯。」
「還是我先說吧,我對公司意見挺大的。」
我都這麼說了,他的神色依舊淡淡的,不愧是閻王,甚麼冤魂沒見過?
我要伸冤!
「996是犯法的,而且我來的時候明明說好了不強制加班的,我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了分內工作,爲甚麼還要加班呢?我又沒摸魚。
「再說了,公司還讓我們把公司當成家,就你給我們開那兩個錢,哪來的臉讓我們把公司當成家?我可不要這樣的家。
「我想去相親都不給假,我不相親,公司給我發對象嗎?我不相親,公司能給我性福嗎?我看你們就是高高在上慣了,都不知道下面人的疾苦了,總之,我對公司太失望了!」
我一鼓作氣說完,拿出辭呈就要摔到大老闆的辦公桌上。
結果大老闆一句話,讓我當場跪了。
他說:「我跟你相親。」
2
傅衍之不愧是鐵血總裁,我在那叭叭一大堆,自以爲很牛逼,他一句話就把我給反S了。
要麼說人家是大老闆呢,我啊,還是好好修煉吧。
「總裁,我錯了。」
傅衍之笑得很隨和,「不,你說的很對。」
「不不,總裁,我真錯了。」
傅衍之緩緩起身走了過來。
他的氣場太強大了,所到之處,方圓百里,寸草不生。
我步步後退。
他步步緊逼。
我雙腿一軟,就跪下了。
大哥我錯了,大哥別S我!
傅衍之彎身將我扶起來,給了我一記如沐春風的微笑。
笑,笑裏藏刀!
刀,刀刀致命!
命,命不久矣!
我張了張嘴,好半響才艱難地發出聲音,「總總......總裁,要S要剮,您給我個痛快吧!」
嗚嗚嗚......
傅衍之把我帶到沙發那邊,按着我坐下,他在我對面,坐在他辦公桌的桌沿上,含笑看着我。
我開始冒冷汗。
他開始自我介紹,「傅衍之,男,27歲,身高188,名下有若干產業,單身。」
「......」
果然,男人不管有錢沒錢,不管長得帥不帥,身高一過180,必定時時刻刻掛在嘴邊。
傅衍之挑眉,「你對我有甚麼不滿意嗎?」
我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對您很滿意。」
我現在就是那鴕鳥,剛纔牛逼轟轟給大老闆提意見的我,已經死在了那個春意盎然的下午,也就是五分鐘之前。
傅衍之點了點頭,「那就好,那我們,現在就去登記吧。」
「好嘞!」我立刻起身,貓着腰極盡狗腿之能事,在前面引路。
可是......
不對啊!
我「噌」的站直身子,「登記?」
傅衍之:「就是領證的意思。」
「啊??」
這絕對是一個發自靈魂的問題。
「怎麼?你不是想要相親,想要對象,想要有人給你性福,而且對我也相當滿意嗎?」傅衍之幽幽地問道。
短短一句話,往我胸口紮了四箭。
「現在我都給你解決了。」他走過來,仗着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還嫌工資少?跟我登記,每個月給你十萬塊。」
「......」我現在已經是有進氣沒出氣的狀態了。
十萬塊!
還每個月?
我就知道,我許施施遵紀守法,艱苦奮鬥二十二年,早晚會有福報的!
「總裁,您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傅衍之低笑了一聲,「我看上去那麼幽默嗎?」
「不反悔?」
「當然。」
「那我可回家拿戶口本了?」我試探。
傅衍之轉身走了。
靠,我就知道他是在開我玩笑。
我一咬牙,上去就要和他拼了,我簡直後悔剛纔只是提意見。
「傅......哈哈,總裁,您還隨身攜帶戶口本啊?那我現在就回家拿!」我由怒轉喜,拍手演示我的尷尬。
傅衍之開口:「我跟你一起。」
他這是怕我跑了嗎?
不可能的,只有我怕他跑了的份兒。
我跟着傅衍之乘電梯直接來到地下停車場,上了他的車子,回到家。
一進門我媽就唸叨讓我快點收拾收拾好跟她去相親,還說對方家庭條件有好,能給多少彩禮。
切!
我翻了翻眼睛。
我媽照着我的後腦勺就來了一個**兜,「你這是甚麼態度?」
「老媽,咱們把格局打開好不啦?甚麼鑽石小開,我都看不上!」我晃晃食指。
我媽又給了我一個**兜......
後腦勺,後腦好了啦!
「你給我有點人樣!」
「媽,戶口本給我,我要跟我們大老闆登記去。」我伸出手。
3
我親愛的老母親,她願稱她爲我的超級偶像。
我四歲那年,我爸出軌的,她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各種蒐集我爸出軌的證據,甩到法院上,讓我爸淨身出戶,順便還拿到了我的撫養權,從此開啓了獨自拉扯我的模式。
我十歲那年,班裏的男同學欺負我,拽我頭髮,還往我的作業本上畫王八,我告訴老師,老師只是說了那男生兩句,但也無濟於事。
我媽知道後,頭都不燙了,頂着個包租婆的髮型直接從理髮店S到學校,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將我的班主任懟得啞口無言,還把那個男同學教訓得哭得跟死了媽似的。
從那以後我們班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了,班主任也對我刮目相看。
類似的事情我就不一一舉例了。
就是這樣一位偉大的母親,再聽到我要跟我們大老闆登記結婚之後,給了我兩個字,「不行。」
「爲啥?」
我媽一臉嚴肅的表情,「你hold不住他。」
「那我不還有你嗎?」
「我連自己的老公都hold不住,我能hold住你老公?」
我媽說得很有道理。
「可是他一個月給我十萬塊啊,可比你給我介紹的那個給得多多了。」
我媽拍了拍我的肩膀,苦口婆心,「閨女,你聽媽的,找個小有錢人嫁了就行了,那種大富大貴的,你真hold不住。」
我媽說得很有道理。
我是媽寶女。
「那我下去跟我們大老闆說一聲,我不和他登記了。」
我下去跟傅衍之說了,本以爲傅衍之會很失望,結果他十分淡定地說:「讓我上前跟伯母說說。」
我嘆了口氣,「總裁,你不瞭解我媽,她說我hold不住你,她肯定不會答應的。」
「我去說。」傅衍之堅持道,聲音雖然淡淡的,卻就是給人一種洶湧成竹的感覺。
彷彿是在說,這天底下就沒有他辦不了的事情。
「那你就上去試試吧。」
我把傅衍之帶上路,打開門讓他進去,結果他進去直接把門關上,把我關在了門外。
「......」
這是不讓我聽嗎?
他該不會是要給我媽跪下吧?
我就在門口等了一會,不到五分鐘,門開了,傅衍之拿着我們家的戶口本出來,「伯母,那我先帶施施去了。」
我媽眉開眼笑,「哎呀還叫伯母,該改口了,去吧去吧,晚上回來喫飯哈。」
「好的,媽。」傅衍之含笑點頭。
我媽一邊笑眯眯地看着傅衍之,一邊關上門,我懷疑這一刻,她的眼裏根本沒有我這個親閨女。
我簡直不敢相信。
「總裁,你怎麼說服我媽的?」
「走吧,先去登記。」傅衍之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不說拉倒,晚點我問我媽。
到了民政局門口,我停下了腳步。
傅衍之側身,「怎麼了?緊張?還是想反悔?」
我反悔甚麼?
我是怕他反悔。
「你真的每個月給我十萬塊啊?」
傅衍之輕點了一下頭。
「那......你......」
「如果你不放心,我現在就轉給你這個月的。」
大老闆真是個貼心的小可愛。
我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傅衍之拿出手機,加了我的支付寶。
很快我就收到了轉賬信息,十萬塊,六位數,五個零,沒chuò的!
備註是:自願贈予。
誰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我一把抓住傅衍之的胳膊,給他拽進去了。
可不能讓他跑了!
4
我持證上崗了,崗位是傅衍之的妻子,月薪十萬塊。
拿着紅本本從民政局出來,我十分狗腿地問他,「總裁,我都需要做些甚麼呢?」
「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傅衍之看着我的眼睛,「你現在是傅太太,有絕對的自由。」
「!!」
我就說大老闆是個貼心的小可愛!
我哪裏是傅太太?
我是富太太!
我媽的電話這時過來了,問我登記了沒有,我說「嗯」。
我媽囑咐道:「雖然有錢了,也要低調,別嘚嘚瑟瑟的,嘚瑟的人命都不好。」
「哈?」我有點不願意,「那我還得繼續做社畜啊?我都有十萬塊錢了......」
我看了眼傅衍之,尷尬不請自來。
傅衍之一定覺得我小家子氣吧,十萬塊錢就飄起來了,一點格局都沒有。
「我知道了媽。」我掛斷電話,對着傅衍之呵呵乾笑了兩聲,「那啥,沒別的事,那我就回公司了。」
「一起。」
我時刻謹記我媽對我的囑咐,畢竟我媽在我心裏就是絕代狂花,我的超級偶像!
「還是分開走吧,被人看到了不好,我不想在公司有甚麼特殊待遇。」我一正言辭。
傅衍之淡淡一笑,「好。」
「那我坐地鐵回去。」我朝傅衍之擺擺手,朝地鐵口而去。
回到我們部門,所有的同事看到我都很詫異,甚至還有人問:「施施,你怎麼回來了?」
「上班啊。」我大大方方落座。
雖然我還是那個許施施,可我已經不是那個許施施了。
我現在是富太太!
可是,傅衍之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
爲了挽回公司的形象?
那他的犧牲也太大了。
還是說,他真就只是爲了應付家裏人?
......
下班前的五分鐘,我收到了傅衍之的微信。
【去停車場等我。】
【我自己回去吧。】
我媽跟我說了,低調的人最好命,所以我不能讓大家早知道我現在很富有。
財不外露。
傅衍之:【好。】
到點了,我準時下班。
剛挎上包,主管就出來了。
「許施施,怎麼又是你?你怎麼好意思到點就下班的?」
我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道:「主管,你不能這樣的,你這都有罪,你這都得記在生死簿上,以後都得算,都得挨個交代的。」
主管:「......」
他揹着手一張臉皺得跟抹布似的,原地轉了兩圈,最後問我,「許施施,你是不是有病?」
我當時真想給他一個**兜,問他怎麼跟總裁夫人說話的。
但是我得低調。
「主管,我工作都做完了,我走了哈,要不然你看到我也得生氣。」
別給他氣死了。
反正我是總裁夫人,我怕誰啊?
千萬不能讓小人得志。
於是我是在主管冒火的視線和同事們的竊笑裏以風騷的走位出去的。
主管暴躁的大嗓門響起,「許施施,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我一甩頭髮,轉身給了他一個「是你的益達」的笑容,那句「是你不想幹了」到底沒說出來。
因爲我不知道氣死人用不用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