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太子S人,卻被我撞個正着。

死的還是當朝宰相的嫡長子楚京寒。

楚公子倒在地上,已然沒了氣息,心口處被長劍刺穿,一攤血跡染紅了他身下的青石磚面。

蕭珩緩緩收回染血的長劍,劍尖垂落的血珠砸在青石磚上,碎開一小片暗紅。

他將劍扔給一旁的暗衛,緩緩轉頭,視線精準落在藏身迴廊立柱後的我身上。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今日是皇后娘娘舉辦的賞花宴,本是要爲太子選妃,朝中各府家眷都攜女兒都前來參加。

此時夕陽西斜早已經過了出宮的時刻,阿孃已經和尚書府的幾位夫人出了宮,但皇后娘娘特意留我說話,所以耽擱了出宮時辰,我因一時好奇抄近路出宮,竟撞破這般驚天血案。

上一世,蕭珩沒有S我,他知道S我易如反掌,但忌憚我父兄正從戰場大勝歸來,將軍府正是聖眷正濃的時候,若我於宮中慘死,皇上必會追查到底,於他無益。

我答應他會保守祕密,絕不泄露半個字,但他爲人多疑,一再對我威逼利誘,還是一紙賜婚聖旨將我困於東宮。

我怕他,更怕他對將軍府不利,一再妥協忍讓,他卻利用父親和將軍府的勢力順利登基,而後父兄被調到偏遠的邊疆戍守。

父兄被他聯合外族戕害,我父被密密麻麻的羽箭釘死牆頭,如刺蝟一般。

我兄長被外族梟去頭顱,屍首千刀萬剮,飽了野狗之腹。

最終,我被幽禁於冷宮之中,慘死。

我死後,府上女眷沒了父兄的庇佑,悉數被蕭衍發落軍營,充作軍妓。

思緒拉回,我渾身過電似地打個哆嗦,強撐着沒有後退,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這一世,我不會再惶恐躲藏,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將蕭珩親手送到地獄。

蕭珩緩步朝我走來,俊美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唯有眼底翻湧着不加掩飾的S心。

“沈小姐?”

我緩步上前行禮,抬眸看向蕭珩時,眼底褪去怯懦,聲音溫和道:“見過太子殿下”

又看一眼地上的屍體,道“此人膽敢冒犯殿下,死不足惜。”

蕭珩看我一眼,眼底S意不減,“沈小姐遇事沉穩冷靜,果然不愧將門之姿,你可知這人是誰?”

我依言走上前去,死的是相府嫡長子楚京寒,楚公子爲人正直端方,素有清名在外,可他卻不知爲何,引來S身之禍。

我抬手拔出侍衛腰間長劍,在已然斷氣的屍身上狠狠補了一劍。

蕭珩抬眸看我,露出驚訝之色,

“殿下,我與此人積怨已深,一時難忍私憤,擅自動手,求殿下容恕”

蕭珩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笑道,“倒是不曾聽說楚公子與沈小姐有何恩怨”

我低頭,憤憤然道,“楚京寒爲人自傲清高,仗着自己是宰相世子身份,經常在公衆場合對我出言不遜,嘲笑我是個只會武槍弄棒的粗俗之人,若不是他,我怎會年過十六了還定不到一樁親事”

我在京中名氣是不好,一點也不符合他們要求的名門淑女的形象,楚京寒曾經好意規勸我言行舉止,但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散播出去,添油加醋地貶低我,弄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蕭珩好像忽然想起了這回事,“沈小姐一說,孤倒是想起來了,這楚京寒死的不冤”

他看向我時的眼睛S氣不減,“沈小姐,宮中之事向來複雜,沈將軍深受父皇重用,你可知爲何?”

與前世一模一樣的說辭,他無非是想告訴我,父親能夠深受皇上重用,一身軍功在身,是因爲他從不參與朝中派系爭鬥,父親手握軍權,但只聽從皇命,這是將軍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太子丟了監國之權,與正監國的三皇子明爭暗鬥已經不是甚麼祕密,他在告誡我,不要多管閒事,把將軍府拖下水,上一世,我就是聽了他的話,自己與將軍府才淪爲了他爭權奪勢的棋子。

我微微抬眼,誠懇又溫柔道,“太子殿下放心,臣女一定對此事保密”

他微微抬眸,居高臨下看着我,“沈小姐是聰明人,自然都懂得”,話畢,他目光幽幽盯着我看,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暗中思考着甚麼。

上一世,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顫抖着身子跪下求他放我離開。

這一次,我只低着頭不語,我知道他心裏所想,他在計劃着利用我的身份爲自己得利,那麼最好就是將我娶入東宮,便可以借將軍府之勢。

此時,侍衛已經將兇案現場處理乾淨,“殿下,皇后娘娘傳您過去用膳,時辰到了”

沉默一瞬後,他任我離開。

2。

我回了將軍府。

父兄還在邊疆戰場未歸,我將此事告知了母親。

母親皺眉,“甚麼,太子殿下S了楚大公子?”

母親與相國夫人有過一些往來,聽到此等噩耗,惋惜不已。

母親擔憂起來,“這可如何是好,明日朝堂之上必有風雨,你父親還未歸來,你卻撞破了這麼重大的事情,太子殿下若是事後追究下來…”

母親顫抖着手摸着我的臉,疼惜道,“我明日就進宮去見太后,探探消息…”

我握住母親的手,“母親放心,我已有對策”

楚京寒爲何會被殘忍S害,還是在皇后娘娘特意爲他選妃的時候。

這些事情,我上一世也在暗中探查,但還是沒有查到半點線索,但那事情定然不是小事。

難道是與三皇子有關?

半年前,一場宴會上,有人撞破了蕭珩與江侍郎表侄女雲舒晚的私情,兩人不顧禮義廉恥,在宴會旁的廂房裏暗中苟且,此事引得宮中震驚,皇后大怒,當下要將雲舒晚處死。

是蕭衍極力求情才保下了她。要知道皇后就這一個嫡親的兒子,平日裏對東宮的宮女都要求嚴苛,更別說有人膽敢勾引太子了。

但此事還是傳的人盡皆知,皇后始終不肯點頭讓雲舒晚進東宮。

皇后說此女身份低微卻心機深沉,不過是個擅長使手段勾引太子的**子。

可蕭珩還是默默地將她接進了東宮,可不過幾日,她在太子府聽到了下人隨意拿她的身份取笑,一時氣不過,將那婢女推進湖裏淹死了。

東宮鬧出人命,引得本就臥病在牀的皇上大怒,太子卻一再爲她遮掩,一人擔下所有罪責,皇上一氣之下免去了他監國之權,將這監國之權代交三皇子掌管。

三皇子在位半年,對朝中事物處理得當,滿朝文武對他讚許有嘉,眼看三皇子在朝中聲望越來越高,蕭珩難免會心生嫉妒,想要陷害三皇子。

可是,好像還有甚麼事情不對…

我突然想起,一個月後,皇上就會在早朝之上突然引發頭疾病逝,太醫也查不出原因,只道是皇上年邁,是長久積累下來的病根發作。

現在看來,確實很可疑,皇上只是腿腳不好,再加上有咳疾,而且經過太醫精心調理,身體已經有了好轉,今日賞花宴上皇上還和皇后一起出席,面色紅潤,看上去康健不少。

難道他…要對皇上不利?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弒君,他…敢嗎?

無論如何,這一世,我一定要找到真相,讓蕭珩的惡性公之於衆,我整理好自己的思緒,若是將軍府註定躲不開太子與三皇子的爭鬥,那麼這一世,將軍府的立場我要自己來做選擇。

3。

第二日清晨,朝堂之上便掀起風浪。

宰相痛失愛子,身着素色朝服,跪在大殿中央,老淚縱橫,懇請陛下下旨徹查命案,勢要捉拿真兇。

滿朝文武議論紛紛,人人皆知宰相嫡子昨夜殞命宮中,蹊蹺萬分。

帝王端坐龍椅神色憤然,命大理寺接手調查此事。

我嗤笑一聲,大理寺自然是查不出甚麼的,太子早已提前清理所有痕跡,現場不留半點線索。

......…

城西悅來茶樓二樓雅間,我與三皇子蕭齊憑窗對坐

我寫了書信約他,我知道他一定會來。

上一世,皇上突然薨逝,太子在將軍府的擁護下順利登基。蕭珩掌權後,對三皇子故意打壓,也清除了不少爲三皇子說話的大臣。

蕭珩登基後不久,三皇子領旨去封地的路上遇刺身亡,而只有我知道,一切都是蕭珩設計好的,他爲人心狠手辣,決不允許其他人比自己更得民心。

我與三皇子上一世本無太多交集,但我聽到他遇刺身亡的消息,惋惜不已,便偷偷在院中給他燒紙祭拜,卻被雲舒晚發現,她告到蕭珩面前,污衊我與三皇子蕭齊暗中來往,有私情,蕭珩藉此機會將我打入冷宮。

我定睛看他,蕭珩是我們共同的仇人,這一世我只能相信他。

蕭齊目光望向樓下喧鬧人羣,徐徐收回視線:“沈小姐相約,不知所爲何事?”

我淡淡一笑,應答:“臣女想同殿下,做一筆交易”

蕭齊眉心微斂:“哦?不知沈小姐要與本宮做何交易?”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日不多,不出三日,皇上賜婚聖旨就會到將軍府,我與太子的婚事便會塵埃落定,我只能賭一把。

我抬眸直視他,不再迂迴,“今日約殿下相見,我也不藏私。楚京寒,確是太子蕭珩親手所S。那日宮中景象,我親眼目睹。”

我從容道出那日遇到蕭珩行兇的全過程,

又道“三殿下,太子蓄謀已久想要篡位,他覬覦將軍府兵權,定會想方設法促成我與他的婚事。”

我誠懇真切看着他,“臣女想請三殿下幫我阻攔太子請下那道賜婚的旨意,作爲交換,將軍府上下願意對三皇子傾盡全力支持”

蕭齊久久凝望着我,目光微斂,語氣沉了幾分,“沈小姐可知,你這番話,等同於謀逆?”

“沈將軍大勝未歸,沈小姐便要將將軍府一衆人等的性命壓在本宮身上?”

我眼神堅定,不帶一絲猶豫,“殿下不敢?”

三皇子監國半年,滿朝文武對他讚賞有嘉,若不是他出身低微,比不過身爲皇后所出的太子,焉知皇上不會立他爲儲君?

蕭齊短暫沉默後,忽然笑了,“既然沈小姐信我,那我便不能辜負你的期望,這賜婚的旨意,我會想辦法攔下的”

他又道,“楚京寒的案子,大理寺都查不到半點線索,沈姑娘能有甚麼辦法將真相公之於衆?”

我從容一笑,“臣女有法子,讓蕭珩將證據親手奉上”

他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哦?願聞其詳”

我俯身向前,低聲將計劃全盤托出。

聽完一切,他道,“沈小姐覺得這發子可行?”

我點點頭,認真道,“殿下放心交給臣女就是”

良久,蕭齊皺眉看我:“只是沈清宴,謀劃歸謀劃,切莫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若是你出了事......”

話說一半,他驟然停住,轉而淡淡補了一句:“與我而言,纔是得不償失。”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若是計劃暴露,自然也會將他至於險地。

我從容頷首:“殿下放心,我惜命得很。若是計劃失敗,也絕不會連累了殿下。”

蕭齊眸光微微一暗,低聲糾正,“我並非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沈小姐能萬事順遂,平安無虞”

心底微動,我沒有深究其中情愫,微微躬身道別,

“時辰不早,臣女先行告退”

4。

翌日,宮中內侍匆匆前來傳訊,皇后召我入鳳儀殿覲見。

踏入正殿,皇后端坐上位,儀態雍容,太子蕭珩侍立一側。

我屈膝行禮:“臣女沈清宴,參見皇后娘娘,見過太子殿下。”

皇后脣角噙着淺淡笑意:“清宴來了,不必多禮,賜座。”

宮人引我落座,席位恰好安排在蕭珩身側。

我心中暗潮翻湧,憶起前世場景。便是此時,皇后與太子一唱一和,軟硬兼施,逼迫我應允嫁入東宮。我尚不能確定皇后是否知曉楚京寒慘死的真相,可她護持太子之心,向來毫無保留。

皇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緩緩開口試探:“清宴,太子殿下素來賞識你,心中傾慕已久。你聰慧過人,若是入東宮相伴太子,來日便是太子妃,前途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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