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兒子終於要結婚了，說星期天兩方父母一起喫個飯。
我是真開心。
兒子從大學畢業後，一心忙工作，也不提結婚的事，我是真擔心。
怕兒子年齡大了不好找對象，找到條件不好的。
怕兒子不結婚，以後老了沒依沒靠的。
可現在兒子終於有對象還要結婚了。
我看過兒子手機裏的照片，那姑娘長的漂亮不說，還是個國企的，條件很好。
我年輕時沒了老公，爲了兒子，我沒再婚，一個人開着超市拉扯兒子長大，每個月也就掙個五千左右，在我們五線小縣城，也算不錯的收入。
聽兒子跟我說，星期天雙方父母喫飯，我也不顧星期天是不是更掙錢，直接決定那天關了店。
我在縣城最好的酒樓訂了飯菜，還是他們那最好的套餐，一頓飯六千。
我付款的手都在抖，但是沒關係，爲了顯示我對兒媳婦一家的重視。
那天，我更是早早的到了，一直在酒店門口，等着兒媳婦一家。
本來約的是十一點，兒媳婦一家十二點纔到，太陽曬得我有點暈，不過沒關係，誰讓我是男方家長呢。
看着兒子開車，帶着兒媳婦一家過來，我整了整衣服和頭髮，笑着迎上去。
“親家親家母，你們來了，快裏面請。”
王晚的爸爸沒說話，也沒理我，直接越過我走了。
王晚的媽媽，直接嘲諷的說道。
“還沒談好婚事呢，別叫的這麼親熱。”
王晚更是連聲阿姨都沒叫，直接跟着她爸媽過去了。
我兒子，更是屁顛屁顛的跟着王晚一家，爸媽叫的那叫一個親熱。
我心想，可能是不太熟，不知道說啥，熟悉了就好了。
到了酒店包間，王晚媽媽馬豔直接拉着王晚爸爸王強坐到了主位上。
看我進來，還招呼我。
“是馮亮媽媽吧，快坐吧”
這到底誰是主人，誰是客人，我心裏泛起了嘀咕。
這馬豔也太自來熟了吧。
但我接着想，娶別人家女兒，哪有不受氣的。
這時，王強不看我已經定好的套餐，拿起桌上的菜單，直接點了了一萬多的海鮮。
一邊點，還一邊說。
“馮亮媽媽，你也太小氣了，連個海鮮都不上。”
我心裏算了算錢，這一頓飯得兩萬了，都快比得上一個金鐲子了。
我想着爲了馮亮買房，賣掉的我的那個金鐲子，也就賣了兩萬塊錢。
我啥也沒說，貴就貴吧，一切都是爲了兒子。
馮亮連連附和。
“爸，你想喫啥隨便點，我媽付的起。”
我看着馮亮一點沒爲我考慮，心裏有點不舒服，但覺得馮亮也是爲了討好未來岳父岳母，我也認了。
在喫飯時，我主動提起了婚事。
“王晚媽媽，你看晚晚和馮亮也談了這麼長時間了，也該談一談他們的婚事了”
“我是這麼想的，彩禮咱們這都是十六萬六，我給咱們十八萬八。”
“我們家願意出五金，到時候讓小兩口一起去買”
“婚房我們家也買了，等他們結婚了，就加上晚晚的名字，也是晚晚的保障。”
聽我說婚房加名，王晚媽媽嗤笑一聲。
“就那連貸款都沒有還清的破房子，我們家不稀罕”
2
我聽着馬豔對婚房的嫌棄，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那房子，雖說有貸款，但我爲了兒子住的寬敞，咬咬牙，跟我姐梁歡還借了二十萬，才付了五十萬的首付，買了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爲了還借的那二十萬，那三年，我天天饅頭就鹹菜。
要不就是超市過期，又不能退的東西對付一口。
好不容易，還清了錢，還攢了點，覺得哪怕再借點，好歹能給兒子出個彩禮，成個家，大不了，我慢慢還。
現在兒子那房子雖說有貸款，一個月也就一千多的房貸。
如果王晚家實在在乎，不想以後還貸款，我也能幫忙還了。
我趕緊解釋。
“王晚媽媽，你放心，那房子雖說有貸款，但沒事，等他們結婚了，我幫他們還，不讓給他們小兩口增加負擔。”
馬豔卻不滿足，直接獅子大開口。
“我們家王晚也是我們寵大的姑娘，國企工作，要長相有長相，要工作有工作，這麼好的條件，你們家一套縣城的房子就給我們家王晚打發了？”
“我跟你說不可能，我們家女兒哪裏是這麼容易就嫁了的，房子就算了，彩禮不能少”
“我們家附近有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姑娘，彩禮都要了三十萬。”
“想要娶我們家女兒，彩禮必須88萬，再加二十萬的黃金首飾”
八十八萬的彩禮，二十萬的首飾，加一起一百多萬，我從哪裏找這麼多錢，我眼前一黑。
我試圖跟馬豔商量。
“王晚媽媽，這彩禮太高了，我們這從來沒有這麼高的彩禮啊。”
“你放心，我現在能掙錢，結婚以後，我肯定補貼他們兩，一定不讓晚晚受委屈。”
馬豔聽我討價還價，眼裏都是不悅。
“馮亮媽媽，別人的彩禮低，那是別人，她們哪裏能跟我女兒比。”
“彩禮一分錢不能少，首飾錢也不能缺。”
“還有婚後我們搬過去跟他們小兩口一起住，你該有的補貼也不能少。”
“聽馮亮說，你一個月能掙五千，就給我們五千吧，我們也不多要。”
聽着馬豔的話，我的心沉了又沉。
這麼多的錢，還有婚後的補貼，就是把我賣了，我也拿不出來。
而且我給兒子買的婚房，他丈母孃去住了，我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看着一旁，細心給王晚剝蝦，給馬豔夾菜的兒子。
再看看進門到現在，一心討好王家人的馮亮，心裏覺得，這兒子好像要白養了。
看我猶豫，馮亮開口道。
“媽，這些彩禮我都跟王晚商量好了，你就別再說了。”
“你就準備準備錢吧，你放心，等結婚後，我跟晚晚一定孝順你。”
我看着馮亮說的滿不在乎，一百多萬，他直接答應了？
“馮亮，我有多少錢，你不清楚嗎，我哪裏拿的出來一百多萬。”
馮亮語氣裏都是輕鬆。
“媽，我不管你去偷去搶去借，反正一百多萬的彩禮，你幫我準備好。”
“要是沒有的話，我娶不到王晚，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馬豔也連連附和。
“就是，誰家娶媳婦不借錢啊，大不了你慢慢還唄。”
“還有聽說你沒有正式工作，以後老了沒退休金。”
“你還得籤一份證明，保證以後養老絕不找他們小兩口。”
我看着一臉認同的馮亮，我心裏的怒火越來越重。
好傢伙，掏空老孃，讓老孃揹債不說，還不管老孃的養老。
那我要你這叉燒兒子有啥用。
結婚，老孃管你結不結婚。
我丟下一句
“誰答應的，你們找誰，這婚事我不管了。”
3
等到了酒店結賬那，我想着今天我訂的六千已經付了錢。
王強訂的海鮮套餐，我不管了，誰要的誰掏錢，很合理，我直接走了。
沒過多久，馮亮就給我一直打電話。
我看着十幾個未接來電，我接通了。
這時的我，一臉輕鬆的坐在超市裏。
吹着空調，賣着東西。
看着一點又一點的錢，進賬，我今天的被兒子背刺的心才稍稍安慰下。
我當然知道馮亮給我打電話是爲啥事。
我偏不着急。
我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才緩緩的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馮亮的語氣滿是怒意，開口就是對我的指責。
“媽，哪有你這樣當媽的啊，兒子的婚事都不管，直接跑了”
“馮亮，你知道媽一年掙多少錢嗎，媽哪裏有一百多萬給你結婚”
“你就是把媽賣了，媽也不值這麼多錢啊”
馮亮閉口不提我的難處，再次指責。
“媽，這都可以商量的，錢的事以後我們慢慢商量，你先過來把飯錢結了。”
“王晚一家都生氣了，哪有你這樣的，請人喫飯，不結賬跑了？”
我反問。
“馮亮，我今天請他們喫的是六千的套餐，我已經結賬了”
“至於王晚爸媽點的一萬多的海鮮，不是我點的我不認”
“誰點的誰掏錢，不是很正常嗎？”
馮亮聽我這麼說急了，語氣裏滿是威脅。
“媽，你還想不想讓我結婚了”
“請親家喫飯，不說一聲，跑了就是了，還不結賬”
“我不管，別管誰點的，你乖乖過來結賬，否則，我婚事黃了，饒不了你。”
我聽着從小寵到大的兒子，這麼威脅我，心裏不是不生氣。
我的兒子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會在我辛苦工作一天後，跟我說媽媽辛苦了。
他會說，等他長大了，他養我，再也不讓媽媽喫苦了。
我不禁反思，他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
難道是我慣的？
我爲了他的學習，白天在超市忙一天以後，還辛苦回來給他洗衣做飯，輔導功課。
他一句，板栗好喫，我晚上忙完，八點多騎一個小時車，去幫他買。
難道真的是我無條件的付出，把他慣成了今天這樣。
我是真的心涼了，我覺得對他放手，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我今天不回去結賬的，你要是願意認我這個媽就認”
“不願意認我們以後就當陌生人處”
馮亮聽我這麼說，有點慌，他怕我真不管他，只能緩和了語氣。
“媽，那你先借我兩萬，我先付了飯錢，以後一定還你”
“馮亮，你都工作五年了，每個月一萬多的工資，從沒有往家裏交過錢，你的錢都去哪了？”
“媽，我的錢......都放在股票裏了，拿不出來。”
“我不信，除非你讓我看你的股票賬戶”
“媽，現在不是糾結這賬戶不賬戶的事，你趕緊給我轉兩萬塊錢。”
我聽着馮亮在電話那頭，吞吞吐吐的樣子。
我的兒子我知道，他說謊時，說話語氣永遠吞吞吐吐。
他的錢，一定不在股票賬戶裏，那他的錢能去哪，也就很清楚了。
“我問你，你的錢是不是都給王晚了。”
馮亮語氣裏帶了慌亂，卻又很快再次理直氣壯。
“媽，我的錢是給王晚了，我們以後要結婚的，我的錢現在給她不是很正常嗎”
“既然你的錢都給她了，你就跟她要錢吧，你的錢又沒給我，跟我要錢幹啥”
“媽，跟王晚要錢，我哪裏還有面子，你趕緊把錢給我，否則別怪我不認你”
我懶得聽馮亮對我的威脅，直接掛斷了電話。
威脅我，不好意思，老孃自己辛辛苦苦打拼這麼多年，有事業又養大了你。
最不喫的就是威脅。
4
馮亮看我掛了電話，他再打過去，就是正在通話中。
馮亮看着緊緊盯着他，怕他跑了的酒店人員。
又看了看因爲他媽沒結賬，跑了，臉色不好的王晚爸媽。
他把王晚拉到一邊，小聲說道。
“晚晚，你先給我拿點我放你那的錢，先結了帳，我以後一定還你”
王晚一聽要讓她掏錢，整個人有點慌，但又很快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大聲質問馮亮。
“馮亮，你甚麼意思，你媽請我們喫飯，憑啥你掏錢。”
馮亮因爲着急結賬，並沒有看出王晚的慌亂，他看着王晚的語氣，向這看過來的王晚爸媽的目光，趕緊小聲哄王晚。
“晚晚，這不是我媽不接電話嗎，你先結賬，等我回去了，一定給她要錢，還給你。”
王晚卻依舊不情不願。
“你給了我的錢，就是我們小家的錢，憑啥替你媽結賬，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吧。”
馮亮看王晚依舊不願意拿出來錢，心裏有點埋怨王晚。
他的錢，給了王晚，怎麼就拿不出來了。
不過想着王晚也是爲他們小家存的錢，也就想開了。
王晚不掏錢，他媽又不接電話，看着盯着他的酒店工作人員。
和語氣中不帶催促他的王晚爸媽。
“馮亮，好了嗎，你趕緊結賬啊。”
爲了自己的面子，馮亮咬咬牙，刷了信用卡，才結了帳。
他把錢都給了王晚，又爲了給王晚買奢侈品，欠了不少的信用卡。
所以這一萬多不好刷，刷了好幾張卡，才湊夠。
不過馮亮想了想，他馬上就結婚了，等結了婚，就讓王晚把他的錢拿出來，到時候一口氣還上，那還不是輕輕鬆鬆。
看着馮亮結完賬，王晚眼中也有了笑意，不用她的錢，她纔不管馮亮怎麼結的帳呢。
走出了酒店大門，馬豔還不斷訓斥馮亮。
“馮亮，你媽媽也太沒有禮貌了吧，她請我們喫飯，自己跑了。”
“你回去得好好說說她，必須讓她帶着東西，親自上門給我們賠禮道歉纔行。”
“還有彩禮必須拿多拿二十萬，我們今天的面子不能白丟。
馮亮看着連連附和馬豔的王晚，心裏更苦了。
他媽現在不聽他的，他從哪裏拿一百多萬的彩禮啊。
不過爲了王晚，他只能咬着牙，把這些條件都答應了下來。
送走了王晚爸媽，馮亮腦子一轉，突然想到了一個來錢的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