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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聽瀾剛走出客房,就看見林晚晚指揮着三個傭人,大包小包往主臥搬。
沈聽瀾的東西被一件件扔出來,真絲睡袍、舞鞋、化妝包、那串謝凜然送給她的珍珠項鍊,像丟垃圾一樣被扔在走廊地毯上。
一隻水晶香水瓶摔碎了,玻璃碴子混着液體,濺在沈聽瀾腳邊。
林晚晚站在主臥門口,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走近兩步,從睡袍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隨手扔在沈聽瀾腳邊。
是一支驗孕棒,兩條槓,鮮紅刺眼。
“姐姐,”林晚晚歪着頭,笑得乖巧,“凜然哥說我懷着孕,上下樓不方便,以後我就住主臥了。你的東西,我讓傭人清理出來,姐姐不會介意吧?”
她踢了踢腳邊的一件黑色舞衣,那是沈聽瀾母親留下的舊物。
“這些破爛佔地方,我讓傭人清理出來,姐姐不會介意吧?”
沈聽瀾沒說話,她彎腰,從一堆狼藉裏撿起舞衣,拍了拍上面的灰。
“喲,姐姐還挺識趣。”林晚晚湊近一步,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自己看不住男人,也留不住孩子,現在連牀都守不住,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死了。”
沈聽瀾抬眼,看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被她看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沈聽瀾抱着那雙舞衣,轉身往樓下走。
“站住。”
謝凜然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他一身睡袍,顯然是剛起,目光掃過走廊上的狼藉,眉頭都沒皺一下。
“晚晚孕吐得厲害,你去廚房燉碗安胎湯,再把主臥牀單換了,拿雙軟底拖鞋上來。”
沈聽瀾沒動。
謝凜然拾級而上,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沈聽瀾,別給臉不要臉。你不去,我就把你關進地下室,鎖到學乖爲止。”
他頓了頓,眼底浮起一層殘忍的笑意:“或者,我不介意讓全城的人都看看,當年沈大小姐在倉庫裏,是怎麼伺候那十幾個男人的。”
沈聽瀾的身體驟然僵住,她猛地抬眼,死死盯着謝凜然。
謝凜然欣賞着她瞬間慘白的臉色,滿意地笑了:“聽懂了就滾去廚房,別讓我說第二遍。”
沈聽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舊舞衣的緞面被她攥得變形。
她緩緩鬆開手指,垂下眼,繞過他,徑直往廚房走。
謝凜然看着她順從的背影,冷哼一聲,轉身去扶林晚晚:“慢點走,別磕着。”
沈聽瀾站在廚房裏,看着那盅燉湯的藥材,一動不動。
可林晚晚等不及了,林晚晚穿着沈聽瀾的真絲睡袍,扶着樓梯款款走下來,嬌聲說:“凜然哥,我肚子好餓呀。”
謝凜然立刻起身去扶她:“怎麼下來了,不是讓你躺着嗎?”
“我想看看姐姐燉好湯沒有。”
林晚晚走到廚房門口,探頭進來,笑得無辜:“姐姐,需要我幫忙嗎?”
沈聽瀾沒回頭:“不需要。”
“那好吧。”林晚晚走過去,伸手要去端那盅已經涼透的湯,“我先給凜然哥盛一碗。”
話音未落,林晚晚突然“手滑”,整盅湯砸在地上,瓷片飛濺,滾燙的湯水潑在她自己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啊!”林晚晚尖叫一聲,眼淚說來就來,“好燙......”
謝凜然衝進來,一把將林晚晚護進懷裏,抓起她的手猛吹:“沒事吧,疼不疼?”
“不怪姐姐,”林晚晚縮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是我沒拿穩。”
謝凜然猛地抬頭,看向沈聽瀾。
她站在一片狼藉裏,手背也被濺起的瓷片劃出了一道血痕,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
那眼神太靜了,靜得讓謝凜然心口莫名燒起一團火。
謝凜然鬆開林晚晚,幾步衝過來,一把掐住沈聽瀾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晚晚懷着孕,你別不知好歹!”
他手指收緊,沈聽瀾被迫仰起頭,蒼白的臉漸漸漲紅。
謝凜然手指一僵,他盯着沈聽瀾的眼睛,想從裏面找出恨,找出怒,找出從前那種歇斯底里的崩潰。
可裏面甚麼都沒有。
謝凜然下意識鬆了力道,沈聽瀾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咳嗽了兩聲,然後自己撐着牆,慢慢站了起來。
她沒看他,也沒看林晚晚,轉身往樓上走。
“你去哪?”謝凜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客房。”沈聽瀾頭也不回,“你不是讓我滾去客房嗎。”
她的背影挺直,一步一步,消失在樓梯拐角。
謝凜然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那灘涼透的湯,忽然覺得煩躁至極。
深夜沈聽瀾躺在客房的硬板牀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
主臥就在隔壁,她甚至能聽見林晚晚撒嬌的聲音,聽見謝凜然低低的笑聲。
手機突然亮了,林晚晚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穿着沈聽瀾那件真絲睡袍,躺在主臥的婚牀上,手撫着小腹,笑得眉眼彎彎。
配文一行字:
“凜然哥說這裏陽光好,適合養胎,姐姐,你的牀真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