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天一早,我叫來了搬家公司。
顧承洲的江景公寓,我住了三年。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卻只有兩個行李箱。
師傅指着客廳裏的電視和按摩椅。
“這些不搬?”
“不是我的。”
“那牆上的畫呢?”
“也是他的。”
師傅衝我豎起大拇指。
“姑娘,你這分得夠清白。”
那當然。
姐姐說過。
分手要體面。
不該拿的東西,一根毛都不能拿。
雖然我腦子不太靈光。
但抄姐姐的答案,我很專業。
剛封好最後一個箱子,房門突然被打開。
喬芮踩着高跟鞋進來。
看見滿地紙箱,她愣了兩秒。
“你玩真的?”
“嗯。”
“承洲昨晚喝多了,現在還沒醒。”
她抱着胳膊,滿臉看透一切。
“趁他不在偷偷搬走,你想嚇唬誰?”
我想了想。
“搬家師傅吧。”
“再不走,他要收超時費了。”
師傅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喬芮臉都綠了。
她在屋裏轉了一圈,像替顧家查賬。
“承洲送你的名牌包和珠寶首飾呢?”
“沒有。”
“車總有吧?”
“我坐地鐵。”
她表情變得古怪。
大概第一次發現。
我這個傳說中的撈女,跟了顧承洲五年,竟然甚麼都沒撈着。
“不要這些,不就是等着當顧太太?”
“以前想過。”
我低頭檢查膠帶。
“現在我姐都不要豪門了,我還要它幹甚麼?”
喬芮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姜寧,開門!”
喬芮立刻跑去開門。
顧承洲沉着臉闖進來。
襯衫皺巴巴的,下巴冒着胡茬。
看見紙箱,他冷笑。
“戲還沒演夠?”
“想結婚可以直說,沒必要搞這一出。”
我把鑰匙和門禁卡放在茶几上。
“誰要跟你結婚?”
“不想結婚,你折騰甚麼?”
“分手呀。”
這麼簡單的邏輯。
他爲甚麼聽不懂?
顧承洲按了按眉心。
“適可而止。”
“房子過戶給你,再給你一張不限額副卡。”
“滿意了?”
我終於反應過來。
“你還是覺得我缺錢?”
“難道不是?”
“不是。”
“那你要甚麼?”
“要分手。”
“我不要你了。”
顧承洲臉色驟沉。
喬芮在旁邊冷嗤:
“承洲,她就是胃口大了。”
我懶得理他們,拉起行李箱就走。
顧承洲一把按住拉桿。
“回哪?”
“回家。”
“阿姨知道你跟我分手嗎?”
我腳步一僵。
壞了。
他要告家長!
我媽有多喜歡顧承洲?
第一次見面,她就激動得直拍大腿。
“寧寧,你總算從你姐那裏抄對一回!”
後來逢人就炫耀,兩個女兒都釣到了金龜婿。
我的還比姐姐那個高一厘米。
這一厘米,夠她在親戚羣裏橫着走。
顧承洲看出我的心虛,神色緩和。
“現在知道怕了?”
“跟我回去,我順便和阿姨談婚事。”
“不要!”
“那我自己告訴她。”
他當着我的面撥通語音。
三聲後,我媽熱情的聲音傳來:
“小顧,怎麼啦?”
顧承洲看着我,勝券在握。
“阿姨,寧寧鬧着要和我分手。”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我媽的聲音瞬間嚴肅。
“你說甚麼?”
我頭皮一麻。
完了。
金龜婿親自告狀。
這次回去,我怕是連家門都進不去了。